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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林小星压低声音,“除非这200元不是给妻子的,而是妻子不知道的用途。他先取钱,妻子发现存折上少了钱,他不得不补上,所以7月5日又存了回去。但7月8日他请假出去,可能需要用钱——也许他另有积蓄?”
“查他的人际关系,特别是有没有债务纠纷、感情纠纷。”
“正在查。”林小星揉了揉太阳穴,“但1994年没有微信聊天记录,没有通话详单,只有固定电话——而且还不一定有记录。我已经在跑当年纺织厂的固话账单,但电信局说九十年代的记录可能已经销毁了……”
“继续找。”苏见青将钥匙重新放回证物袋,“我去一趟纺织厂旧址,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锁。”
“我陪你去?”小王问。
“不用,你继续分析钥匙上的微量物证——特别是锈蚀层下面,有没有残留的油脂、纤维、皮屑。钥匙在尸体手里握了那么多天,应该能沾上什么东西。”
“明白。”
苏见青脱掉白大褂,走出实验室时,在走廊遇到了温晚。
两人是室友,但工作场合很少闲聊。
“要出去?”温晚轻声问,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样子刚从法医中心回来。
“嗯,去纺织厂。”苏见青顿了顿,“尸骨检验有进展吗?”
“骸骨保存状态很差,因为当年埋葬在公墓的‘无名尸’区域,棺木质量差,地下水位高,骨骼腐蚀严重。”温晚打开文件夹,里面是X光片和照片,“但我重新测量了骨骼长度和骨密度,修正了当年的一些误判:死者身高应该是177厘米,不是175。年龄在28-32岁之间,不是25-35。死亡时间……我根据胃内容物残留和当时的气温记录重新计算,应该是最后一餐后4-6小时死亡,结合尸体发现时的腐败程度,倒推死亡时间大约是7月11日凌晨1点到3点之间。”
“也就是失踪当晚。”苏见青眼神一凛。
“对。而且我发现了当年尸检漏掉的一个细节。”温晚指着颈椎骨的第三、第四节特写照片,“这里,有轻微的骨裂,是新鲜骨折,生前造成的。说明死者被勒颈时,有过剧烈的挣扎,导致颈椎过度后仰,产生撕裂性骨折。但凶手的力量很大,或者体位压制很彻底,所以骨折不严重,当年X光机精度不够,没拍出来。”
“能推断凶手的身高、力量吗?”
“至少比死者高,或者当时死者处于跪姿、卧姿等不利位置。从索沟走向看,绳索是从后向前上方勒紧,说明凶手在死者身后,用绳索套住脖子后,向上提拉。这需要相当大的臂力。”温晚顿了顿,“如果是面对面勒颈,索沟会是水平或略微向下。这个角度……更像是处决。”
苏见青沉默了几秒。
“钥匙在你那里?”温晚问。
“嗯,准备去纺织厂看看有没有匹配的锁。”
“我解剖时想到一件事。”温晚轻声说,“钥匙在右手里紧握,但周国华的右手掌骨没有任何骨折或防御性伤痕。一般来说,如果死者生前紧握某物,死后尸僵固定,这很正常。但如果凶手要拿走钥匙,应该会掰开手指——那样会造成指关节损伤。但周国华的手指完好。”
“所以凶手要么没发现他手里有钥匙,要么……故意留下钥匙?”苏见青皱眉。
“或者,钥匙是凶手放进去的。”温晚说完,转身走向办公室,“我去整理报告,你外出小心。”
苏见青看着温晚的背影,那个总是轻声细语的法医,说出的推测却总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钥匙如果是凶手放的,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需要被打开的锁?
还是一个指向某处的暗示?
苏见青走下楼梯时,陆景行正站在一楼大厅的窗户边抽烟,目光投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陆队。”
“要出去?”陆景行没回头。
“嗯,去纺织厂。”
“让赵大勇跟你去,那边现在改建成物流园了,三教九流的人多,你一个人不安全。”
“好。”
“另外,”陆景行终于转过身,眼底有血丝,“陈老师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些东西,关于当年西郊砖厂的一些……旧事。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碰个头。”
“什么旧事?”
“砖厂在1993年——也就是事发前一年,发生过一起工伤死亡事故,一个工人掉进砖窑烧死了。当时私了,没报公安。死的工人叫……”陆景行弹掉烟灰,“周国华的堂弟,周国强。”
苏见青的手停在半空。
“周国华7月8日请假那天,是周国强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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