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物流园（原纺织厂旧址），下午2:15

    苏见青的勘查车驶入物流园大门时，赵大勇已经蹲在门卫室旁边抽烟，和看门的老头聊得热火朝天。

    “大爷，您这茶不错啊，正宗的雨前龙井吧？”

    “哟，小赵懂行！我儿子从杭州捎回来的……”老头咧嘴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苏见青停好车，提着勘查箱走过来。赵大勇见状，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老头：“给您孙女尝尝，我闺女就爱吃这个。”

    老头笑呵呵地接过，压低声音：“你们要问老纺织厂的事，找我就对了。我在这儿看了二十年大门，从纺织厂看到物流园，啥没见过？”

    “大爷，1994年那会儿，纺织厂的电工周国华，您有印象吗？”

    老头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周国华……是不是瘦高个，白白净净，戴个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那个？”

    “对！”赵大勇眼睛一亮。

    “有印象，有印象。”老头咂巴着嘴，“那小伙子人不错，技术也好，厂里机器出问题，半夜打电话他都来修。就是……太老实了，容易被人欺负。”

    “被谁欺负？”

    “还能有谁？他们电工班的班长，刘大虎。”老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刘大虎可不是善茬，仗着姐夫是副厂长，在电工班作威作福，脏活累活都让周国华干，奖金自己拿大头。周国华那孩子闷葫芦，受了气也不说。”

    苏见青记下“刘大虎”这个名字：“周国华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老头想了好久，摇摇头：“那会儿我白天不在这边，我是夜班门卫。但我记得……好像是七月初吧，有天晚上周国华急匆匆从厂里出来，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了个布包，鼓鼓囊囊的。我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魂不守舍的。”

    “具体哪一天记得吗？”

    “礼拜几记不清了，但那天晚上下小雨。应该是七月初……对，七月初，那会儿我闺女放暑假，从学校回来。”

    苏见青和赵大勇对视一眼——七月初，正是周国华失踪前一周左右。

    “他那个布包里装的什么，您有印象吗？”

    “看不清，用雨衣裹着。但形状……方方正正的，像是个盒子。”老头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他过去之后，地上掉了个东西，我捡起来一看，是把螺丝刀。后来我想还给他，但他再也没来上班了。”

    “螺丝刀还在吗？”

    “早没了，我用了几年，后来不知道扔哪了。”

    苏见青不觉得遗憾，一把普通的螺丝刀，即使找到，也很难提取三十二年前的指纹或DNA。

    “大爷，当年纺织厂的电工工具柜、配电室、仓库这些地方，用的什么锁，您还记得吗？”

    老头笑了：“这你可问对人了！厂里为了省钱，所有挂锁都是从一家买的，‘永固牌’，老牌子了。钥匙都长得差不多，一个电工管七八把锁，钥匙串叮叮当当的。周国华那串钥匙我还见过，有个红色的塑料圈，说是他闺女给他编的。”

    红色塑料圈——卷宗里没提到这个细节。

    苏见青立刻从平板里调出钥匙的照片：“是这种钥匙吗？”

    老头戴上老花镜，眯眼看了半天：“像！就是这种！齿都差不多，但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不过你们要是想找锁，我劝你们别费劲了，厂子1998年倒闭，设备全卖光了，锁早没了。”

    “那当年的老工人都住哪，您知道吗？”

    “纺织厂宿舍楼啊，就后面那三栋红砖楼，还没拆。老工人基本都还住那儿，便宜。”老头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们要打听事，最好别直接问周国华的事。当年他失踪，警察来问过，厂里传得风言风语，后来他老婆孩子没两年就搬走了。老人们现在提起，还觉得晦气。”

    “晦气？”

    “死人嘛，总归不吉利。”老头摆摆手，不愿多说。

    离开门卫室，赵大勇递给苏见青一颗糖：“苏队，接下来怎么查？”

    “先去配电室旧址看看，虽然锁没了，但也许门框、锁扣上还留着痕迹。”苏见青戴上无菌手套，“然后去宿舍楼，挨家挨户问——不用直接问周国华，就问当年电工班的事，问刘大虎。”

    “明白，这叫迂回战术。”赵大勇嘿嘿一笑，掏出他那本磨得发黑的走访记录本。

    原纺织厂配电室，下午3:40

    配电室位于厂区西北角，是个二十平米的小平房。厂子倒闭后，这里一度被用作废品仓库，现在堆满了破损的快递箱和塑料膜，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苏见青用强光手电照射门框，木质门框已经腐朽，但锁扣的安装痕迹还在，三个螺丝孔，呈三角形分布。

    “挂锁的锁扣，看锈迹应该是铁的，被拆走了。”她蹲下身，用棉签擦拭螺丝孔内部的锈屑，“但安装位置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