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红绳子也装进证物袋，继续搜索。在车厢的另一侧，她发现了几块碎砖，摆放得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动过。

    搬开碎砖，下面的土是松的。

    苏见青用小铲子小心挖掘，挖了大约二十厘米深，铲子碰到了硬物。

    是个铁皮盒子，和配电室发现的工具登记表盒子一模一样，但更小一些。

    盒子没锁，只是用铁丝拧着。苏见青剪断铁丝，打开盒盖。

    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把生锈的电工钳，钳口有磨损。

    一沓钱，面值有十元、五十元、一百元，用橡皮筋捆着，总共五百元。

    一张照片，黑白，已经泛黄，是两个人的合影，周国华和一个年轻女人，女人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得很甜。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1992年春，与阿英摄于公园。

    阿英？

    苏见青翻过照片，仔细看那个女人的脸。不是刘秀兰。

    “这女的是谁？”赵大勇也愣住了。

    苏见青继续翻，盒子里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字，里面是一张信纸，展开，是女人的笔迹：

    国华哥：

    我走了，别再找我。钱我会还你的，等我安顿下来。

    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阿英

    1994年6月20日

    信很短，但信息量巨大。

    “周国华有个女人，叫阿英，1994年6月离开了他。”赵大勇分析。

    “但刘秀兰从来没提过这个女人。”苏见青把信和照片收好，“要么是她不知道，要么是她知道但不愿意说。”

    “还有一个可能，周国华的死，和这个女人有关？”

    苏见青没回答。她看着盒子里那五百块钱，突然明白了什么。

    钥匙、盒子、钱、照片、信、电工钳。

    周国华在赴约前，把这个盒子藏在老火车站的废弃车厢下。他带着钥匙，也许打算见面后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

    但他死了。

    凶手拿走了盒子里的某样东西，或者根本没找到盒子？

    不，如果凶手知道盒子的存在，应该会搜身，找到钥匙，打开盒子。但钥匙还在周国华手里，说明凶手不知道盒子的存在，或者没找到钥匙。

    但周国华为什么要把盒子藏起来？他在防备谁？

    苏见青站起身，环顾这个废弃的站台。三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周国华骑车来到这里，把盒子埋进土里，盖上碎砖。然后，他去见了某人。

    那个人，是刘大虎吗？

    如果是，刘大虎知道这个盒子吗？

    如果知道，为什么没拿走？

    如果不知道，周国华为什么要在见面前藏盒子？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苏见青闭上眼睛，试图重建那个下午的场景。

    周国华骑着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布包，里面是电工钳。他来到老火车站，挖坑埋盒子。然后，他去“老地方”见刘大虎。

    两人见面，谈话，可能发生争执。周国华用随身带的电工钳自卫？不，电工钳在盒子里，他没带。

    那他带了什么？

    布包里是什么？

    苏见青突然想起卷宗里的一个细节：周国华的尸体全身赤裸，但指甲缝里有微量纤维，当时检验是棉纤维，但因为腐败，无法进一步分析。

    如果他和凶手搏斗，抓伤了凶手的衣服……

    “大勇，回局里。”苏见青提起勘查箱，“我要重新检验尸体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用现在的手段，也许还能提取到DNA。”

    “那刘大虎呢？”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回程的路上，苏见青给陆景行发了条信息：

    “陆队，有重大发现。周国华可能有个情人，叫阿英，1994年6月离开。周国华藏了一个盒子在老火车站，里面有五百块钱、照片、信、电工钳。钥匙是开这个盒子的。盒子还在，但钥匙在周国华手里，说明凶手没找到盒子。刘大虎可能是突破口，急需找到此人。”

    几分钟后，陆景行回复：

    “收到。陈老师查到，刘大虎的姐姐住在东城区，我亲自去。你们抓紧检验，今晚开碰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