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区老居民楼，晚上7:00

    刘大虎的姐姐刘大娟住在东城区一栋八十年代的老楼里，三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堆满杂物，灯光昏暗。

    陆景行敲门前，先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电视声，还有老人的咳嗽声。

    门开了条缝，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材臃肿的女人探出头，警惕地看着陆景行和身后的陈默。

    “找谁？”

    “刘大娟女士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找您了解点情况。”陆景行亮出警官证。

    刘大娟的脸色瞬间变了，手紧紧抓着门框：“我弟弟的事我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

    “我们还没说要问您弟弟的事。”陆景行平静地说。

    刘大娟语塞，眼神闪烁，最后还是让开了门：“进来吧，家里乱，别嫌弃。”

    屋里确实乱，但乱中有序。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陈旧但干净。电视里放着京剧，沙发上坐着个瘫痪的老太太，应该是刘大娟的母亲。

    “妈，你先进屋。”刘大娟把老太太推进卧室，关上门，这才转身，“坐吧，要喝水吗？”

    “不用，谢谢。”陆景行在旧沙发上坐下，陈默坐在他旁边。

    “您弟弟刘大虎，最近有联系吗？”陆景行开门见山。

    刘大娟低头搓着手：“好几年没联系了，他去了南方，具体哪我也不知道。”

    “他最后一次联系您是什么时候？”

    “就……就几年前吧，打电话说在广省做生意，忙，就没再打了。”刘大娟不敢看陆景行的眼睛。

    陈默缓缓开口：“大娟，我是陈默，你还记得我吗？当年纺织厂派出所的老陈。”

    刘大娟猛地抬头，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才颤声说：“陈警官……您……您都这么老了……”

    “你也老了。”陈默笑了笑，“你弟弟大虎。他小时候调皮，但本质不坏。后来进了纺织厂，还当上了班长，多好啊。”

    刘大娟的眼眶红了：“陈警官，大虎他……他是不是犯事了？”

    “我们找他了解点情况，关于1994年的一桩旧事。”陆景行接过话，“您如果知道他在哪，最好告诉我们。如果是小事，说清楚就完了。如果是大事，瞒着只会更糟。”

    刘大娟的眼泪掉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着，声音哽咽：“大虎他……他去年回来了。”

    陆景行和陈默对视一眼。

    “在哪儿？”

    “在……在郊区一个工地看仓库，腿瘸了，干不了重活，就给人看门。”刘大娟哭出声，“他说他这辈子完了，让我别告诉别人他回来了。我问怎么了，他不说，就说欠了债，有人要找他……”

    “哪个工地？具体地址？”

    “西郊，原来砖厂那块地，现在不是改成驾校了吗？驾校旁边有个工地，他在那儿看仓库。”刘大娟抓住陈默的手，“陈警官，大虎到底犯什么事了？他……他不会杀人了吧？”

    陈默没回答，只是拍拍她的手：“你先别急，我们就是问问情况。如果他没做什么，问清楚就没事。”

    离开刘大娟家，陆景行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赵大勇，带两个人，去西郊驾校旁边的工地仓库，找刘大虎。注意安全，他可能比较警惕。”

    “是！”

    挂了电话，陈默叹了口气：“大虎这孩子，小时候挺老实的，就是爱占小便宜。没想到……”

    “人都是会变的。”陆景行点了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昏暗的楼道里升腾，“特别是面对金钱、利益、女人。”

    “你觉得阿英是谁？”

    “刘秀兰不知道的女人，周国华藏起来的照片，五百块钱，还有那封信……”陆景行弹掉烟灰，“要么是情人，要么是债主，要么是别的什么关系。还特意留照片写信，关系不一般。”

    “要查这个阿英，得从纺织厂入手。1994年，纺织厂女工多，如果她在厂里工作过，应该有人记得。”

    “苏见青已经在查了。”陆景行看了眼手机，苏见青发来新消息：指甲缝的纤维重新检验，有棉纤维和少量化纤，化纤成分是九十年代常见的“的确良”，正在做DNA提取，但希望渺茫。

    的确良……

    陆景行突然想起，刘大娟刚才穿的，就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

    西郊工地仓库，晚上8:40

    工地已经停工，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泡挂在仓库门口。赵大勇和两个年轻刑警摸到仓库后面，听到里面传来电视声和咳嗽声。

    赵大勇示意两人左右包抄，自己上前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查水表的。”

    “水表在外头！”

    “抄表，开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拖鞋声。门开了条缝，一张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