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张网，自己却从不露面。他通过电话、网络遥控一切，用现金交易，不留痕迹。这种对手，最是棘手。

    但陆景行相信，只要是人，就会留下痕迹。老陈再谨慎，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下午，苏见青从窝点回来，带回一个新发现。

    她在仓库的垃圾桶里，找到一张被撕碎的收据，经过拼接复原，发现是一张汽车配件店的采购单，日期是半个月前，采购的物品是“车架号打码机专用钻头”，付款方式是现金，但单据底部有一个模糊的印章，看起来是店名的一部分。

    “这家店，可能在汽配城，”苏见青说，“印章只能看清‘顺发’两个字，后面被撕掉了。但汽配城确实有一家‘顺发汽配’，就是老吴的店。”

    “顺发汽配……”陆景行重复着这个名字，“老吴的店，卖配件，也采购配件。这张采购单，可能是老吴买的，也可能是老陈让他买的。”

    “我去查一下这家店，”赵大勇说，“汽配城我熟。”

    “一起去，”陆景行起身，“这次，我们以调查的名义，正式搜查。”

    下午三点，陆景行、赵大勇带着几名刑警，再次来到汽配城。

    顺发汽配店门关着，贴了封条。周围几家店的老板和伙计探头探脑，议论纷纷。赵大勇出示搜查令，撕开封条，带人进去搜查。

    店里很乱，货架上摆着各种配件，地上堆着纸箱。陆景行让队员仔细搜查，特别是收银台、电脑、文件柜。

    赵大勇在收银台的抽屉里翻出一沓收据，里面果然有那张采购单的存根联，店名完整了：“顺发汽配工具专卖店”，地址在汽配城D区。

    “工具专卖店，”赵大勇把收据递给陆景行，“卖专用钻头的。这种钻头，一般修理厂用不到，只有做车架号打码的才会买。”

    陆景行看了眼收据：“去这家店。”

    一行人赶到D区，找到了“顺发汽配工具专卖店”。店面不大，主要卖各种专业工具。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看起来很老实。

    赵大勇出示证件，拿出采购单：“老张，这张单子，是你店里的吧？”

    老张接过单子看了看，点头：“是，是我这儿的。半个月前卖的。”

    “谁买的？还记得吗？”

    “记得，”老张说，“是个生面孔，四十多岁，戴个眼镜，说话挺客气。他买了五个钻头，付的现金。”

    “长什么样？具体描述一下。”

    “呃……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穿件灰色夹克，戴个黑框眼镜。口音是本地人，但有点南方腔。哦对了，他左手虎口有个疤，像烫伤的。”

    左手虎口有疤。陆景行记下这个特征，继续问：“他有没有说买钻头干什么用？”

    “问了，他说是修理厂用的，要打码。我也没多问，这种钻头，也就打码用。”

    “他开什么车来的？”

    “没注意，好像是打车来的，没开车。”

    “之后还见过他吗？”

    “没有，就那一次。”

    陆景行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留下名片，让老张如果再见到这个人，立刻联系。

    离开工具店，赵大勇说：“左手虎口有疤，这个特征很明显。我让下面的线人留意一下，看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陆景行点头：“还有，他说话有南方腔，但又是本地人。可能是在南方待过，或者祖籍是南方的。”

    回到市局，林小星那边也有了进展。他通过暗网论坛，找到了一个ID叫“车神”的用户，这个用户在论坛里发帖求购豪车原厂车架号标签，特别点名要奔驰、宝马、保时捷的新款车型。联系方式是Telegra头像是一辆跑车的剪影。

    “这个‘车神’，发帖时间和老陈开始活动的时间吻合，”林小星说，“而且，他求购的车型，和我们掌握的踩点清单高度一致。我尝试联系他，但他很谨慎，只回复加密信息。”

    “能定位吗？”

    “他用了VPN，IP显示在国外，但根据响应时间，我怀疑他实际在国内，可能就在本市。”

    陆景行看着屏幕上“车神”的论坛主页，眼神锐利。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老陈。

    “继续盯，想办法套出他的信息。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晚上，赵大勇的线人传来消息：有人在城西的旧货市场见过一个左手虎口有疤的男人，四十多岁，戴眼镜，经常在汽修摊转悠，好像在收旧零件。

    旧货市场，汽修摊。陆景行觉得，这可能是老陈的另一个据点。

    “大勇，明天一早，带人去旧货市场摸摸底。带上老吴的照片，让线人认认。”

    “好。”

    第二天上午，赵大勇带着两个队员，便衣去了城西旧货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卖什么的都有，旧家具、旧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