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攻坚大队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林小星双眼通红，盯着屏幕。他刚破解了从窝点电脑里恢复的部分加密聊天记录，内容不多，但有关键信息。

    聊天记录显示，老陈和王浩的对话很简洁，基本是任务指令：

    “今晚两点，锦绣花园，B2-12，黑色卡宴，车牌江A·XXX88。拍车架号，发我。”

    “监控IP：192.168.1.105，密码xxxxxx，登录后关掉B2层所有摄像头，时间2:00-3:00。”

    “车送到老地方，有人接。”

    “钱在老地方，自己取。”

    “老地方”指的是城西的一个废弃报刊亭，王浩每次去那里取现金。但老陈从未露面，钱总是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着，放在报刊亭的角落里。

    林小星尝试追踪老陈的Telegra号，但对方显然用了虚拟身份，IP地址不断变化，最后定位到了一个境外服务器。线索断了。

    不过，他从王浩电脑的隐藏文件夹里，还找到了一个加密的Excel表格，破解后打开，里面记录着一些车辆信息：车型、颜色、车架号、发动机号、登记日期、车主姓名、住址……

    表格里有十几辆车的信息，其中三辆就是近期失窃的，另外几辆，有奔驰、宝马、奥迪，都是高档车，车主信息齐全。

    “这是……踩点清单？”林小星喃喃自语。他把表格发给陆景行，同时开始比对表格里其他车辆的信息，看是否有报案记录。

    陆景行收到表格，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

    “这个表格，很可能是老陈发给王浩的踩点清单，”陆景行指着投屏上的表格，“里面一共十二辆车，都是百万级别的豪车，车主非富即贵。三辆已经得手，还有九辆在‘待办’列表里。老陈的目标很明确，专偷豪车，拆解卖零件，同时获取原厂车架号。”

    “车架号有什么用？”温晚问。她刚做完生物检材的初步比对，大棚里提取的DNA和指纹，已经确认属于四名嫌疑人，没有其他人的。

    “伪造手续，”陈默开口，声音沉稳，“原厂车架号标签，加上原厂发动机号，可以造出一套完整的车辆手续。把赃车‘洗白’，变成有合法身份的‘二手车’，或者用来做翻新车、事故车修复，利润翻倍。”

    苏见青点头：“我在现场发现，那些被拆下的发动机，车架号位置被打磨后重新打码，但打磨得很粗糙，应该是为了掩盖。而老陈要的，可能是完好的原厂标签，用来伪造。”

    “所以，老陈不只要零件，还要车的‘身份’，”赵大勇总结，“零件卖钱，‘身份’用来洗白其他黑车，一车两吃，真够黑的。”

    陆景行手指敲着桌子：“现在的问题是，老陈是谁？他在哪儿？怎么找到他？”

    林小星举手：“陆队，我查了那三个车架号，目前没有在本市二手车市场出现过。但我扩大范围，查了周边几个省的二手车交易平台，发现有一个车架号在邻省出现过，是一辆二手奔驰GLE450，上个月刚过户，车主信息是假的。”

    “能查到车在哪儿吗？”

    “正在查，需要时间。”

    陆景行沉吟片刻：“夏柠，你联系交管局，调取这十二辆车的车主信息，提醒他们注意防范。另外，协调各分局，加强对这些车主所在小区的巡逻。”

    “明白。”

    “苏见青，你带人再去一趟窝点，仔细搜查，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特别是关于老陈的。账本、手机、电脑，再仔细过一遍。”

    “好。”

    “赵大勇，你继续审那四个嫌疑人，深挖老陈的细节。哪怕一点蛛丝马迹，比如口音、习惯用语、交易方式，都可能有用。”

    “没问题。”

    “陈老，”陆景行看向老刑警，“您经验丰富，帮忙分析一下，老陈这种人，可能是什么背景？”

    陈默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缓缓说：“懂车，懂技术，懂黑市交易，还懂黑客。他可能做过汽修，或者二手车生意，甚至可能在4S店干过。他能搞到这么详细的车辆信息，包括车主住址，说明他有渠道获取内部数据。要么是车管所、保险公司、4S店有内线，要么是他自己就是圈内人。”

    “圈内人……”陆景行若有所思。

    “另外，”陈默补充，“他要原厂车架号标签，说明他有伪造车辆手续的渠道。这种人，很可能和做假证的有联系。可以查一下市面上做假车证的那帮人。”

    陆景行点头：“大勇，审讯的时候注意问这方面。小星，你查一下暗网和地下论坛，有没有买卖车架号标签或者假车辆手续的。”

    “收到。”

    散会后，各自忙碌。陆景行回到办公室，点了根烟，站在窗前思考。天已经大亮，城市开始苏醒。但案子还在迷雾中。

    老陈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蜘蛛，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