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梅的证言把案件推向了一个新方向。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李伟死的时候，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发出尖叫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李伟家里？

    她尖叫之后发生了什么？

    陆景行站在白板前，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已知：死者李伟，男，53岁。死亡时间凌晨2-3点。死因颈动脉被刺，一刀毙命。现场有清洗痕迹，但烟头未清理。厨房下水道有血水，卫生间下水道也有血水。卫生间门把手有一枚陌生指纹。

    刘梅：凌晨2点左右去过502门口，听见里面有争吵声和一声女声尖叫。她没有进门，停留几分钟后离开。

    王博：刘梅的男友，李伟的哥哥。最近与刘梅频繁通话。案发时自称在家睡觉，无人证明。

    口红印烟头：两支，死者家烟灰缸内，过滤嘴上有口红印。烟是死者自己抽的牌子。

    “那个尖叫的女人，很可能就是抽这两支烟的人。”苏见青指着白板上的烟头照片，“她在现场抽过烟，和李伟聊过天，然后发生了什么，导致她尖叫，然后李伟被杀。”

    “尖叫之后呢？”赵大勇问，“她去哪了？”

    “两种可能。”苏见青说，“一种是她也遇害了。但现场没有第二具尸体，也没有大量血迹。另一种是她跑了，凶手不是她。”

    “那凶手是谁？”

    苏见青摇摇头。

    陆景行盯着白板，沉默了很久，突然问：“那个女人是怎么进门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梅敲门，李伟不开。说明李伟对敲门的人有警惕。但那个女人进去了，还在里面抽了烟。说明李伟认识她，愿意让她进门。”

    “会不会是刘梅？”林小星问，“她说她没进去，但也许她进去了，说了谎。”

    “她儿子证明她出去了半小时，时间够。”赵大勇说。

    陆景行摇头：“刘梅如果进去了，抽了烟，留下了口红印，她会不把烟头带走？而且她跟李伟吵了七八年，积怨那么深，李伟会给她开门？”

    “也许是她骗开的？”

    “大半夜的，一个吵了七八年的邻居来敲门，你会开吗？”

    赵大勇不说话了。

    陈默缓缓开口：“会不会是王博带进去的？”

    陆景行眼睛一亮。

    “王博是李伟的哥，他要带个女人进去，李伟肯定会开。”陈默慢悠悠地说，“而且王博和刘梅的事，李伟不知道。如果王博带别的女人进去，被刘梅撞见……”

    “刘梅在门口听见的争吵声，可能就是王博和那个女人。”赵大勇接话，“然后她尖叫，然后”

    他顿住了。

    然后王博杀了李伟？

    为什么？

    陆景行站起身：“小星，查王博的手机定位。”

    林小星敲了几下键盘，脸色变了：“队长，王博的手机，前天凌晨2点10分到2点40分，定位在幸福里小区七号楼附近。”

    会议室安静了。

    “他说他在家睡觉。”赵大勇咬牙，“他撒谎。”

    “传唤王博。”陆景行沉声道，“这次来真的。”

    王博第二次被带进询问室的时候，脸色灰白。

    陆景行亲自审问。赵大勇坐在旁边，林小星在隔壁监控室，实时传输数据。

    “王博，前天晚2点10分到2点40分，你在哪？”

    王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的手机定位在幸福里七号楼。你去你弟家了？”

    王博低下头，不说话。

    “你带了谁去？”

    王博猛地抬头。

    “那个尖叫的女人，是谁？”

    “没有女人。”王博声音嘶哑，“我自己去的。”

    “你自己？”陆景行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你弟烟灰缸里那两支有口红印的烟，是谁抽的？”

    王博愣住了。

    “还有卫生间门把手上的指纹，是谁的？”

    王博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他张了几次嘴，终于说出一句话：“是我杀的。”

    陆景行眯起眼睛：“你杀的？”

    “是我。”王博点头，眼泪流下来，“我跟我弟吵架，一时冲动，拿刀捅了他。然后我清理了现场，跑了。”

    “用哪只手捅的？”

    “右手。”

    “刀呢？”

    “扔了。”

    “扔哪了？”

    “河里。幸福里旁边的河里。”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弟抽什么牌子的烟？”

    王博愣了一下：“红……红塔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