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陆景行递给她一张纸巾，等她平复。

    “他怎么了？”

    王雨婷深吸一口气：“他让我陪他喝酒。我说不喝，他说不喝就不借钱。我没办法，就陪他喝了一杯。然后他又让我抽烟，我说不会，他说不会就不借钱，我抽了。”

    陆景行和赵大勇对视一眼。

    “然后呢？”

    “然后他开始说那些事。”王雨婷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我爸怎么对不起他，说他这些年一个人多难，说我妈当年看不起他……说着说着，他突然站起来，抱住我。”

    陆景行的眼神冷下来。

    “我吓坏了，推开他。他摔在地上，又爬起来，还要过来。我往后退，退到厨房门口，摸到了刀架上的刀……”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就是想吓唬他。真的，我就是想让他别过来。可是他冲过来，我就……我就……”

    王雨婷捂着脸，全身发抖。

    陆景行沉默了很久，才问：“然后呢？”

    “他倒了，流了好多血。我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王雨婷哭着说，“我想跑，可是又怕……后来我爸来了。他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跑过来，看见那个样子……”

    “他让你走？”

    “他让我先走，说他会处理。”王雨婷抬起头，“我不知道他处理了什么。我回家以后，一夜没睡。今天下午，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去自首。我说不行，他说没事，他能扛……”

    陆景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万家灯火，安静祥和。但在这个房间里，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刚刚承认杀了人。

    他转过身：“你用的是哪把刀？”

    王雨婷：“就那把水果刀。我……我洗完手就跑了，刀还在那儿。”

    陆景行看着王雨婷，语气复杂：“你知道你爸怎么处理现场的吗？”

    王雨婷摇头。

    “他用你叔家的拖把，把地上的血全擦了，把脏水倒进了厨房下水道，然后他去卫生间洗手。但他没动你抽过的烟头。”

    王雨婷愣住了。

    “因为他不知道你抽过烟。他不知道烟头上有你的口红印。”陆景行叹了口气，“他以为只要把血擦干净，就没人知道你来过。”

    王雨婷的眼泪又涌出来。

    陆景行示意赵大勇：“带她回去。”

    赵大勇上前，轻轻扶起王雨婷。她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走出门的时候，王雨婷突然回头：“我爸……他会怎么样？”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法律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爱你。”

    电梯门关上，走廊里只剩陆景行一个人。

    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