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苏见青带着勘查组抵达锦绣华庭小区。周桂芳家在十二楼，门口已经拉起警戒带。物业经理脸色发白：“警察同志，我们真的不知道她会……昨晚八点多，有邻居听见哭声，然后是……砰的一声。”

    “现场保护了吗？”

    “保护了，按您电话里交代的，谁都没让进。”

    苏见青戴上鞋套、头套，推开房门。

    这是套三居室，装修朴素整洁，客厅墙上挂着全家福，周桂芳和丈夫笑容温和，中间是年轻时的李哲。阳台的推拉门敞开着，冷风灌入，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勘查灯亮起，青白的光扫过地面。

    “血迹主要集中在阳台外侧下方，室内无喷溅状血迹，符合高坠特征。”苏见青一边说，一边用平板拍摄现场全景，“重点提取指纹、足迹，以及可能与作案设备相关的微量物证。”

    助手小张蹲在客厅茶几旁：“苏队，这里有个水杯，杯沿有口红印，应该是周桂芳的。旁边有部平板电脑，屏幕是亮的。”

    苏见青走过去。平板电脑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周桂芳发给李哲的：“儿子，钱都打过去了，你好好的，妈等你回家。”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二十。而李哲的真实微信号，最后一次登录是五天前。

    “平板电脑扣押，提取指纹和生物痕迹。”苏见青转头看向卧室。

    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相册。她翻开，里面是李哲从小到大的照片，每一张都被摩挲得边角发白。相册底下，压着一份病历，周桂芳丈夫的心脏病诊断书，时间是去年三月。诊断书下面，还有一份保险单，受益人是李哲。

    勘查持续到上午九点。除了平板电脑，还提取了二十七枚指纹、若干纤维和毛发。最关键的发现，是在垃圾桶里找到的一张揉皱的A4纸，上面打印着一段文字：

    “妈，我是小哲，这是我的新号码183XXXXXXXX。国外这边信号不好，微信总登不上，你加我这个新微信，有急事视频说。”

    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本地，但经查询是未实名的虚拟号段。微信账号已注销。

    “骗子用这张纸获取了周桂芳的信任，让她主动添加了诈骗微信。”苏见青将纸放入物证袋，“打印纸是普通的A4纸，喷墨打印，市面上常见。但墨迹新鲜，应该是最近两天打印的。需要送检比对打印机型号。”

    与此同时，赵大勇骑着旧摩托，穿梭在老城区。

    他先去了周桂芳退休前工作的学校。老同事们红着眼眶：“周老师人特别好，就是命苦。丈夫走了以后，她整天念叨儿子，可儿子在国外忙，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前阵子她还说，想卖了房子去美国带孙女，又怕儿子嫌她添麻烦。”

    “她最近有没有提过奇怪的事？比如接到陌生电话，或者有人上门？”

    “电话……”一位老教师想了想，“大概十天前，她说接到个推销保健品的电话，对方能叫出她名字，还说可以免费送体检。她本来想去，后来因为腿疼没去成。”

    “哪个公司？”

    “没听清，就说是什么‘健康管理中心’。”

    赵大勇记下，又去了周桂芳常去的菜市场、公园。摆摊的老王头说：“周阿姨前天买菜时魂不守舍的，我问她，她说儿子在国外出事了，要汇钱。我多嘴说了句‘别是骗子’，她还不高兴，说视频都看见了，还能有假？”

    “她提过视频的事？”

    “提了，说儿子脸上都是血，心疼得她两晚没睡。”

    走访到中午，赵大勇的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他蹲在路边，点燃一支烟，手机响了。

    是夏柠：“勇哥，李哲的航班提前了，中午十二点到机场。陆队让你和我一起去接，直接带到队里做笔录。”

    “成。”

    机场到达厅，李哲拖着行李箱，眼眶深陷，胡子拉碴。一见到警察，他冲上来：“我妈呢？我妈到底怎么了？”

    夏柠轻声安抚：“李先生，节哀。我们先回局里，详细情况路上说。”

    车上，李哲浑身发抖，语无伦次：“我根本就没出车祸！我那个旧号码早就不用了，怎么会有人冒充我？我妈她……她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我们在您母亲的平板电脑里看到了聊天记录。”夏柠将打印出的聊天记录递给他，“您看看，这个微信号您认识吗？”

    李哲盯着那个名叫“哲行天下”的微信号，摇头：“这不是我的号。头像是我的照片，但那是三年前我在黄石公园拍的，我发过朋友圈。可这视频。”他点开夏柠手机里存储的诈骗视频，只看了一眼就崩溃了，“这脸是我的，但这伤是假的！背景，这医院我根本没见过！”

    “您最近有没有在社交媒体发布过高清正面视频？”前排的赵大勇回头问。

    “有……两周前，我女儿生日，我发了个抖音视频，对着镜头唱生日歌，大概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