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市局刑侦支队灯火通明。

    重案积案攻坚大队办公室的铁皮柜前，陆景行猛吸一口烟，烟灰抖落在磨破的笔记本封面上。他揉了揉太阳穴，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紧急通知：“现发恶性诈骗案，涉案金额三百万，涉AI技术，速到会议室。”

    “都醒醒。”陆景行声音嘶哑，敲了敲桌面。

    角落里，林小星从双屏工作站后抬起头，降噪耳机滑到脖子上，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苏见青正用酒精棉片擦拭定制工具箱的卡扣，动作一丝不苟。赵大勇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翻身坐起，烟嗓含糊：“又是诈骗？咱不是专办命案吗？”

    “被害人死了。”陆景行合上笔记本，钢笔别进上衣口袋，“半小时前，城西锦绣华庭，一个老太太跳楼。初步调查，被骗走毕生积蓄两百八十万，儿子在国外，刚接到消息，突发心梗还在抢救。”

    会议室里气压骤低。

    投影亮起，支队长面色凝重：“这是新型AI换脸诈骗案。被害人周桂芳，68岁，退休教师。三天前接到‘儿子’的视频电话，‘儿子’在视频里哭诉在国外出车祸，需要紧急手术费，要求转账到指定账户。周桂芳分五次转账总计两百八十万，今天下午发现联系不上真儿子，晚上八点跳楼。”

    视频播放。

    画面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满脸是血，背景是医院走廊，声音哽咽：“妈，我开车撞人了，对方要私了，不然就坐牢……别告诉我爸，他心脏不好，你先打钱给我，回国我再还你……”

    “这是AI换脸合成的。”林小星突然开口，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视频总共47秒，我刚刚做了帧分析，你们看这里。”他放大画面中男子的左耳轮廓，“光线折射不自然，耳垂边缘有0.3秒的像素抖动，这是AI换脸融合的常见瑕疵。还有背景，这段医院走廊的视频素材，我三天前在一个开源视频库里见过。”

    苏见青凑近屏幕：“能确定原始视频来源吗？”

    “需要时间。”林小星调出代码界面，“但可以确定几点：第一，诈骗方使用了至少两段原始视频，一段是受害者儿子的真实面部视频，一段是医院背景的视频。第二，AI模型训练得很不错，如果不是专业分析，普通人很难分辨。第三……”他顿了顿，“诈骗方对受害者家庭情况非常了解，知道她儿子在国外，知道她丈夫有心脏病，知道她独自居住。这不是广撒网，是精准诈骗。”

    陆景行看向夏柠：“家属那边什么情况？”

    夏柠翻动日程本，眼圈微红：“儿子叫李哲，35岁，在美国硅谷做工程师，已婚，有一个女儿。他昨天才从同事那里得知母亲一直在联系他，但用的是他早已停用的国内旧号码。他打家里电话没人接，联系物业才知道。李哲已经订了最近一班飞机，明天下午到。”

    “儿子在国外。”赵大勇叹气，“这是盯上弱势群体了。”

    “不止一起。”支队长调出另一份文件，“过去两周，全市接到四起类似报案，都是独居老人接到‘子女’视频求助，单笔涉案金额三十万到一百万不等，总金额已经超过五百万。但只有周桂芳女士，走了极端。”

    苏见青戴上无菌手套，接过物证袋——里面是周桂芳的手机。“手机已经扣押，我需要提取所有生物痕迹。但重点在电子数据。”

    林小星接过手机，连接便携工作站：“手机是两年前的安卓机，没有root权限。我先做镜像备份，然后恢复删除数据。诈骗视频是通过一个叫‘微视通’的社交APP发送的，这款APP主打加密聊天，服务器在境外。”

    “能追踪到IP吗？”陆景行问。

    “很难，但可以试试。”林小星手指翻飞，“这种APP通常使用动态代理和虚拟专用服务器多层跳转。不过，只要他们在境内有过真实登录设备，就一定能找到痕迹。我需要网安支队的后台数据支持。”

    “已经协调了。”支队长说，“这个案子，市局要求成立专案组，你们攻坚队牵头，网安、技侦全力配合。性质太恶劣，必须尽快破案，防止模仿犯罪。”

    散会后，陆景行单独留下林小星。

    “小星，实话告诉我，这种技术，普通人能掌握吗？”

    林小星推了推眼镜：“陆队，现在AI换脸技术门槛越来越低。网上有开源代码，有付费软件，甚至有些APP直接内嵌换脸功能。但这次这个……水平不低。要获取受害者儿子的高清面部视频，要编写脚本控制口型、表情、眼神跟踪，还要合成背景、匹配光影。这不是业余爱好者能做到的。要么是专业团队，要么是……有计算机视觉或图形学背景的个人。”

    “你觉得是哪种？”

    “团队。”林小星肯定道，“因为还有信息收集环节。他们需要精准获取目标家庭信息，筛选出独居、子女在外的老人，还要摸清家庭关系、经济状况。这需要人力。我怀疑，有黑产在背后提供数据。”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