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白板上越来越清晰的线索图。

    信息源（王海）→ 技术方（徐磊）→ 话务员（孙工头介绍）→ 被害人。

    资金流向：被害人 → 多级账户 → 虚拟货币交易所（境外）。

    还差最后几环：话务员的窝点具体在哪里？诈骗用的手机卡、微信号从何而来？洗钱的具体操作者是谁？

    以及，最关键的，证据链如何闭合，才能将这些人，尤其是徐磊，绳之以法？

    温晚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尸检报告。

    “陆队，周桂芳的尸检结果出来了。高坠导致的多发性骨折、内脏破裂，符合自杀特征。但我在她体内检测出微量苯二氮卓类药物成分，也就是安眠药。剂量很低，不足以致死，但可能影响判断力，加剧情绪波动。”

    “安眠药？她平时吃吗？”

    “李哲说，他母亲有失眠症，但很少吃药，家里确实有处方安眠药，是去年丈夫去世后医生开的，但瓶子里还剩很多。”温晚顿了顿，“我问了李哲，周桂芳在出事前两天的精神状态。李哲说，他母亲在发现被骗后，给他打过电话，当时情绪崩溃，一直说‘我糊涂了，我把你的钱都弄丢了，我没脸见你’。李哲安慰她说钱不重要，人安全就好，但周桂芳似乎听不进去。”

    “愧疚感，叠加药物作用，导致了她冲动自杀。”陆景行声音低沉，“骗子不仅要了她的钱，还要了她的命。”

    办公室陷入沉默。

    半晌，陆景行掐灭烟头：“加快速度。我们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个老人被骗，多一个家庭破碎。苏见青，你盯死徐磊。赵大勇，尽快找到话务员。林小星，继续追踪资金和网络线索。夏柠，准备好所有法律文书，随时申请抓捕。温晚，整理好所有生物物证报告。陈老……”

    他看向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翻阅旧卷宗的陈默。

    陈默抬起头，老花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景行，我看了那几份诈骗信纸的笔迹。写字的人，右手小指有残疾，写字时用力不均，最后一笔总是带钩。这个人，应该五十岁上下，文化程度不高，可能从事体力劳动，或者长期用右手做重复性工作。”

    “残疾？”陆景行立刻看向苏见青。

    苏见青调出诈骗信纸的高清扫描件，放大签名处。在“儿子”的“子”字最后一笔，果然有一个不自然的钩状顿笔。

    “我立刻安排笔迹专家做更详细的分析。”苏见青说。

    陈默点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卷宗，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老刑警的直觉和经验，往往能点破最关键的那层窗户纸。

    右手小指有残疾的话务员。

    范围，又缩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