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与从周子豪奔驰车驾驶位提取到的未知男性DNA，比对成功，属于同一人。

    维修店监控拍到的那个戴帽子的侧影，经过林小星的增强处理，虽然五官仍不清晰，但身形轮廓、走路姿态，与周子豪有明显差异。店主描述的“陌生年轻男人”特征：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偏瘦，穿黑色夹克，右手虎口有蝎子纹身。

    “这个人，就是替换保险杠的人，也极有可能就是案发时真正的驾驶员。”陆景行指着白板上新贴出的模糊侧影和“蝎子纹身”的标记，“他的DNA留在了驾驶位，他在案发前两天去换了车的前脸部件，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在撞人之后，让车辆‘看起来’没有损伤？还是说，原本的车头就有问题，他提前换上了准备好的、带有‘旧伤’的部件，以备将来抵赖？”

    苏见青接着分析：“从现场碎片看，撞击力度很大，原车的中网必定碎裂。如果提前换上了一个做过旧处理的‘旧件’，那么在撞击发生后，即使车辆有损伤，他们也可以声称那是‘旧伤’，是之前就有的。再结合周子豪‘不知情’的说辞，以及代驾的证词，试图彻底撇清与这起事故的关联。”

    “但这样说不通，”温晚轻声提出疑问，“如果他们计划用‘旧伤’来抵赖，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地去找一个代驾来制造不在场证明？而且，王铁军现在失踪了，生死未卜。这更像是一个双重保险，甚至可能是计划出现了偏差，导致需要灭口。”

    陈默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我琢磨着，这案子可能不是简单的交通肇事逃逸找顶包。现场那个‘停顿点’，苏工说像是有个倒退或调整方向的动作。如果是意外撞人，惊慌失措下，要么停车查看，要么加速逃离，很少有这种停顿再走的。除非他当时在找什么东西，或者，确认什么东西。”

    找东西？确认？陆景行想起沈薇失踪的手机。“小星，沈薇的手机，最后关机的位置是在案发路口附近。有没有可能，肇事者停车，是为了捡走或销毁手机？”

    “有可能。”林小星点头，“手机里或许有对肇事者不利的信息，比如拍到了什么？或者，沈薇认识肇事者？”

    “大勇，沈薇社会关系深入排查，有没有和周子豪，或者这个‘蝎子纹身’男，有任何间接交集？健身房、常去的场所、社交网络任何可能的交叉点。”

    赵大勇抹了把脸，他熬了一夜排查纹身线索：“沈薇这边，社会关系确实干净。但周子豪那边，我们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和社交软件。案发前一周，他频繁和一个备注叫‘阿杰’的人联系，通话和短信都很简短。这个‘阿杰’的电话目前关机，实名登记信息是假的。但我们在周子豪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找到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周子豪和几个朋友在酒吧的合影，角落里有一个男人的侧影，右手举杯，虎口位置似乎有个深色图案，放大后很像蝎子。”

    “能找到这个‘阿杰’吗？”

    “正在通过技术手段定位他关机前的位置，但需要时间。另外，交警那边根据我们的要求，重新梳理了案发当晚，以案发路口为中心，辐射出去的所有道路监控，特别是小路、岔路。有一个发现，”赵大勇切换投影画面，“在案发时间22点35分之后，大约22点37分，距离案发路口约800米的一条小路上，一个私人店铺的监控，拍到了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轿车快速驶过，车型与奔驰S相似，但由于没开车灯且速度快，车牌完全看不清。更重要的是，这辆车的行驶方向，并不是回翡翠湖别墅的方向，而是朝着相反方向的城东老城区。”

    “城东，王铁军手机最后开机的位置也在城东工业区附近。”陆景行敏锐地捕捉到联系。

    “对！我们顺着这个方向，调取了更多老城区和工业区周边的监控。由于那边监控稀少，断断续续，但大致拼凑出一个轨迹：一辆疑似黑色奔驰，在22点40分至22点55分之间，在城东一带无规律地绕行，最后消失在前往废弃工业区的方向。而在23点10分左右，同一区域，有一辆无牌的旧款面包车离开，开往出城的方向。面包车的驾驶室光线太暗，看不清司机。”

    “金蝉脱壳？”夏柠反应很快，“用奔驰车把人（可能是王铁军或者‘蝎子纹身’）带到工业区，换乘另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无牌的面包车离开？”

    “那辆奔驰呢？留在工业区了？还是被处理了？”苏见青问。

    “我已经在筛查工业区周边的交通卡口和为数不多的监控，”林小星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暂时没有那辆奔驰离开工业区的清晰记录。但工业区内部情况复杂，有很多废弃厂房和角落，藏匿或销毁一辆车，并非不可能。我已经圈定了几个可能藏匿车辆的区域，结合昨天的卫星图进行比对分析。”

    陆景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思路渐渐清晰。

    “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是这样：周子豪，或者他背后的人（可能是这个‘阿杰’），策划了这起顶包案。真正的肇事司机是‘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