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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又撕掉一页,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后来她走了,我路过垃圾桶时,无意中看见那张纸团没扔进去,掉在外面。我捡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后面还写了两个字:‘还钱’。”
苏见青和温晚对视一眼。“电话号码您还记得吗?”
“过去三十年了,哪还记得。”张玉华苦笑,“不过我记得是七位数,那时候的电话都是七位数。开头好像是3,还是4,记不清了。那两个字是钢笔写的,很用力,纸都划破了。”
“那纸团您后来怎么处理的?”
“我本来想追出去还给她,但她已经走了。我就把纸团扔回垃圾桶了。现在想想,可能不该扔。”
苏见青在记录本上快速记下“电话号码、还钱”这两个关键词。“张医生,还有一个问题。林静有没有跟您提过孩子的父亲?或者,她有没有表现出害怕什么人?”
张玉华思索片刻,缓缓摇头:“她没提过。但有一次,就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问她要不要通知家人或者对象。她突然很紧张,说不要,千万别说。我说那你自己能行吗,她点点头,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他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他?男的?”
“我当时以为是说她父母或者长辈,没多想。现在琢磨,可能说的是孩子父亲。”
“张医生,谢谢您提供这么多重要信息。”苏见青站起身,将名片放在茶几上,“如果您还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张玉华点点头,送她们到门口。临出门前,她忽然叫住温晚:“姑娘,你是法医吧?”
温晚微微一怔,点头。
“那孩子如果生下来,现在也该三十多岁了。”张玉华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惜了。两条命啊。”
温晚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们会找到真相的。”
“一个四十多岁、穿中山装、拎公文包的男人。”苏见青启动车子。“开着黑色上海牌轿车,在案发当天出现在医院,监视着林静。林静害怕他,说‘他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她欠他钱,或者他以为她欠他钱。她怀孕了,孩子很可能就是他的。”
“而且她知道危险,所以去寄了那封挂号信,想把重要证件,很可能是病历,寄给姑母,留下证据。”温晚接道,“但信寄出后,她回到宿舍,那个男人也跟去了。晚上,他杀了她。”
“动机呢?因为怀孕?因为钱?还是因为别的?”
“可能都有。”温晚看向窗外,“一个未婚先孕的女教师,在92年那个年代,是丑闻,会毁掉两个人的名誉和前程。如果那个男人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掩盖这件事。”
苏见青的手机响起,是赵大勇打来的。
“见青,我找到林静姑母的墓地了。但没找到其他亲属,邻居说林秀英是孤老太,没儿没女,十年前病逝,是街道给办的后事。不过我在她老房子的居委会查到点东西,林秀英去世前,把一包东西存在居委会,说是她侄女的遗物,让居委会在她死后烧掉。但居委会忘了,那包东西现在还在仓库里。”
苏见青精神一振:“什么东西?”
“不知道,用牛皮纸包着,外面缠着麻绳。我现在就在居委会仓库,能打开吗?”
“打开,小心点,全程录像。我马上过去。”
苏见青调转车头,朝城西驶去。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积水横流。她打开警灯,加速穿过雨幕。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居委会门口。赵大勇撑着伞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用塑料布裹着的包裹。
“里面东西不少,有信,有本子,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赵大勇把包裹递给苏见青,“我用执法记录仪录了开包过程,居委会主任在旁边见证。”
三人回到车里,苏见青小心翼翼地解开麻绳,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信件,最上面放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苏见青先拿起笔记本。封面是硬纸板,印着“工作笔记”四个字,但已经磨损。翻开扉页,右下角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林静,1991年9月”。
是林静的日记本。
她快速翻了几页,里面记录的多是工作心得、读书笔记、教学计划。但从1992年1月开始,内容发生了变化。
“1月15日,晴。他又来了,站在校门口等我。我说我们结束了,不要再找我。他说不行,他离不开我。我觉得害怕。”
“2月3日,阴。他给我钱,我不要,塞回他车里。他生气了,说我不识抬举。我不敢说话。”
“2月28日,雨。这个月没来月经,心里慌。不会吧,千万别是”
“3月5日,多云。去医院检查了,是真的。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说会处理,让我别担心。可我看得出,他也害怕。”
“3月20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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