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山区特有的凉意。

    下午四点，车队抵达青石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些老旧的店铺，行人稀少，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他们在镇子东头一家不起眼的农家乐住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憨厚汉子，话不多，收了钱就安排房间。陆景行特意要了二楼最里面的三间房，窗户正对着镇子西头。

    安顿好后，几个人在陆景行房间集合。林小星已经把青石镇的卫星地图和孙家老宅的方位图发到了每个人的平板电脑上。

    “孙家老宅在这里，镇子西头，背靠山坡，前面是条小河，只有一条土路通到门口。”林小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周围最近的邻居在一百米外，是孙建国的堂弟孙建民家。孙建民五十岁，在镇上开杂货铺，妻子是家庭妇女，儿子在外打工。我已经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最近半个月，他和一个本市号码通过三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一分钟。那个号码是陈国华的。”

    “孙建民知道孙建国回来了，而且帮他打掩护。”赵大勇说。

    “很可能。”陆景行盯着地图，“今晚我和大勇先去孙建民家探探口风。见青，你和温法医、技侦的同志在车上待命，用热成像仪监测老宅的情况，看里面有没有人。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夜幕降临，山区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六点多，天已全黑，镇上只有零星灯火。陆景行和赵大勇换了深色便服，步行走向镇子西头。

    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土路。远处传来狗吠声，更显得寂静。走了十几分钟，看见孙建民家的二层小楼亮着灯，院子里的狗听到脚步声，汪汪叫起来。

    赵大勇上前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身材微胖、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筷子，显然在吃饭。

    “你们是……”孙建民疑惑地看着他们。

    “孙老板是吧？我们是市里来的，想打听个人。”赵大勇掏出伪造的名片，上面印着“房地产公司业务经理”，“听说您堂哥孙建国老师的老宅要卖，我们公司感兴趣，想问问情况。”

    孙建民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老宅？那破房子谁要啊。而且产权是我堂哥的，我做不了主。”

    “孙建国老师现在在哪儿？我们能直接联系他吗？”

    “我堂哥他早就不在这儿住了，在外地做生意，好多年没回来了。我也联系不上他。”孙建民说着就要关门。

    陆景行上前一步，用脚抵住门，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建民：“孙老板，我们不是来买房的。我们是警察。”

    孙建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孙建国涉嫌一桩三十四年前的命案，我们现在找他。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儿，最好告诉我们。包庇杀人犯，是要坐牢的。”

    “我不知道，”孙建民的声音发抖，“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家里最近来的那个客人是谁？”陆景行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瘦高个，戴眼镜，六十多岁。不是你堂哥？”

    孙建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额头冒出冷汗。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建民，谁啊？”

    “没人！”孙建民慌乱地回头喊了一声，又转过来，压低声音，“警察同志，我堂哥是来过，但他昨天就走了，说去外地，去哪儿没说。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儿！”

    “他一个人走的？”

    “一个人。”

    “陈国华呢？是不是跟他一起？”

    孙建民的眼神更加慌乱：“陈国华，我不知道，没看见。”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问不出更多，便收回脚，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塞进孙建民手里：“如果你堂哥联系你，或者你想起什么，打这个电话。记住，包庇杀人犯，罪加一等。”

    说完，他和赵大勇转身离开。走出十几米，还能听见孙建民关门、上锁的慌乱声音。

    回到车上，苏见青立刻汇报：“热成像显示，老宅二楼最西边的房间有热源，看形状是个人，躺在床上。屋里没有其他热源。而且，半小时前，有人从后门出去，往后山方向走了，但热成像范围有限，跟丢了。”

    “后山？”陆景行看向窗外黑黢黢的山影，“孙建国可能察觉到我们来了，从后门跑了。也可能，是陈国华。”

    “现在怎么办？搜山？”

    “不，山太大，夜里搜山太危险，而且容易惊动他。”陆景行思索片刻，“我们守住老宅和孙建民家，等他回来。如果他真的跑了，迟早会联系孙建民。大勇，你带两个人盯住孙建民家。见青，你和我去老宅，看看里面有什么。”

    “是。”

    夜色深沉，山区起了雾，月光在雾气中变得朦胧。陆景行和苏见青悄悄接近孙家老宅。那是一栋很旧的两层砖房，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几块，院子里长满荒草，透着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