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手电光柱扫过，客厅里只有几件破旧的家具，盖着白布，地上厚厚的灰尘有新鲜的脚印。

    脚印很凌乱，不止一个人。

    两人顺着脚印上到二楼。楼梯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二楼有三个房间，最西边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陆景行对苏见青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靠在门边。陆景行轻轻推开门，手电光照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面朝里，盖着薄被，一动不动。但呼吸声很重，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昏迷或生病。

    陆景行慢慢走近，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掀开被子。床上的人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一把菜刀，朝陆景行砍来！

    陆景行侧身躲开，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扭。菜刀哐当掉在地上。手电光照在那人脸上，不是孙建国。

    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角有白沫，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

    是陈国华。

    他显然喝醉了，神志不清，嘴里含糊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行按住他，苏见青快速检查房间。除了一张床，一个破衣柜，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空酒瓶和几个药瓶。她拿起药瓶看了看，是安眠药和降压药。

    “他喝多了，还吃了药，意识模糊。”苏见青说。

    陆景行皱眉，陈国华在这里，那孙建国去哪儿了？后山逃跑的那个是谁？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声。有人进来了。

    陆景行示意苏见青留在房间看住陈国华，自己悄声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楼梯，正弯腰在沙发底下摸索着什么。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勾勒出那人的轮廓，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陆景行的心脏猛地一跳。

    三十四年了。那个在卷宗里、在目击者描述中、在林静日记里反复出现的“中山装男人”，此刻就在楼下。

    他握紧腰间的枪，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轻得像猫。

    “孙建国。”

    那身影猛地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手电光照亮了一张苍老、憔悴、布满皱纹的脸。金边眼镜后，是一双混浊、惊恐、却又带着某种解脱的眼睛。

    “终于…”孙建国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终于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正物体，大小像一本书。油布已经发黑，边缘磨损，但包裹得很仔细。

    “这是什么？”陆景行问，枪口对着他，但手指没有扣在扳机上。

    孙建国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裹，又抬起头，惨然一笑：“罪证。三十四年的罪证。”

    

    说完，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里的包裹“啪”一声掉在灰尘里。油布散开一角，露出里面深蓝色的硬皮封面，那是一本日记本。

    林静的日记本。

    陆景行走过去，捡起日记本。翻开扉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把这里面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落款是：林静，1992年4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