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命。

    三人走得并不隐蔽，甚至可以说是大摇大摆。很快，营地那边就有了反应。

    “有人！”守夜的人喊道，举起了枪。

    阿宁立刻转身，手按在枪套上，警惕地看向这边。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完全不是上一世那副失忆狼狈的模样。黑瞎子跟在他身侧，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解雨臣走在最后，衣着整洁，气质清冷，与这片荒野格格不入。

    这个组合太诡异了。

    阿宁的手下已经举枪瞄准，但她抬手制止了他们。她看着越走越近的三人，眉头微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疑惑。

    “张起灵？”她先叫出了张起灵的名字，然后目光移向黑瞎子，“黑爷？”最后落在解雨臣身上，停顿了几秒，“解当家？”

    解雨臣微微颔首：“阿宁小姐，久仰。”

    黑瞎子咧嘴一笑：“哟，认识我们啊？那省事了。”

    这时，吴邪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睡眼惺忪：“怎么了？有人……”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张起灵，“小、小哥？！”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态度平静疏离，完全不像上一世在蛇沼初见时的状态。

    吴邪愣住了。他看看张起灵，又看看黑瞎子和解雨臣，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小哥怎么会和这两个人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很熟？

    阿宁已经恢复了镇定，但眼神依旧锐利：“三位这是什么情况？也是冲着西王母宫来的？”

    “对。”张起灵言简意赅。

    “顺路。”黑瞎子补充，“听说这儿有好东西，过来瞧瞧。”

    解雨臣则说得更实际一些：“我们需要进去取一样东西。阿宁小姐如果也要进去，可以合作。”

    阿宁打量着他们，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张起灵的身手她是知道的，道上鼎鼎有名的哑巴张。黑瞎子更是老江湖，不好对付。至于解雨臣……解家当家人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本身就透着诡异。

    “合作？”阿宁挑眉，“怎么合作？”

    “情报共享，互相照应。”解雨臣说，“我们有三个人，你有队伍。蛇沼里危险重重，人多些总没坏处。”

    “你们想要什么？”阿宁直截了当。

    “一些资料。”解雨臣面不改色，“关于西王母宫的实验记录。对你们来说可能不重要，但对我们有用。”

    阿宁沉默了几秒。她确实知道西王母宫里可能藏有一些古老的实验记录，裘德考对此也有兴趣，但并非首要目标。如果能用这些不重要的东西换取这三个高手的助力……

    “可以。”她点头，“但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找到的东西，我要先挑。”

    黑瞎子嗤笑一声：“行啊，反正我们要的你们也不稀罕。”

    交易达成。阿宁让手下给三人安排位置，就在她和吴邪的帐篷旁边。吴邪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张起灵，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小哥，你……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黑瞎子就插了进来：“哟，小三爷，这么关心我们家哑巴？”

    吴邪被这声“我们家哑巴”噎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我、我只是问问……”

    “路上碰见的。”张起灵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就一起走了。”

    这解释等于没解释。吴邪还想再问，但阿宁已经招呼队伍准备出发，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进入蛇沼。腐叶和淤泥没过脚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阿宁的人在前面开路，吴邪跟在中间，不时回头看看张起灵三人。

    那三人走在一起，张起灵在最前，黑瞎子和解雨臣一左一右稍后半步。他们之间几乎不说话，但动作间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张起灵停下观察地形时，黑瞎子会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戒；解雨臣踩到一处松软地面时，张起灵会伸手虚扶一下；黑瞎子说了句什么，解雨臣会几不可察地点头或摇头。

    那种默契，绝不是“路上碰见”那么简单。

    中午休息时，吴邪又凑到张起灵身边，递过去一块压缩饼干：“小哥，吃点东西。”

    张起灵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很自然地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黑瞎子。黑瞎子接过来，笑嘻嘻地咬了一口，又把自己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别噎着。”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认识的小哥，什么时候会主动分食物给别人？什么时候会接受别人递过来的水壶？

    解雨臣坐在稍远的地方，正用湿巾擦拭手指。察觉到吴邪的目光，他抬起头，平静地与吴邪对视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继续擦手。

    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