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很快掩饰过去，笑嘻嘻地接过：“哟，哑巴也会心疼人了？”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低头吃自己的那一半。

    吴邪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岩壁。他想起以前下墓时，小哥总是把自己那份食物分给他和胖子，自己却吃得很少。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小哥很强，不需要那么多。

    可现在看到小哥被人这样照顾，被人这样心疼，他才突然意识到——原来小哥也是会冷、会饿、会受伤的。原来小哥也是需要被照顾的。

    只是从前，没有人这样照顾过他。

    或者说，有人想照顾，却总被他推开。

    雨在半夜终于停了。岩洞外一片漆黑，只有沼泽里的水声潺潺。守夜的人在洞口警戒，其他人挤在一起取暖休息。

    张起灵因为体温低，即使在睡袋里也觉得冷。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冰凉的手指。

    是黑瞎子。他还醒着，或者说根本没睡。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是解雨臣。

    张起灵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两双关切的眼睛。

    “……吵醒你了？”黑瞎子压低声音。

    张起灵摇摇头。他其实根本没睡熟，只是闭目养神。

    解雨臣收回手，声音很轻：“体温还是低。等天亮了，得找点干柴生火。”

    “不用。”张起灵说，“天亮就走。”

    “那也得把衣服烤干。”黑瞎子说着，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你这体温，湿衣服穿久了非感冒不可。”

    张起灵没再说话。他闭上眼，感受着左手被握住的温暖，和额头残留的触感。这种被关注、被照顾的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贪恋。

    岩洞另一侧，吴邪翻了个身，正好看到这一幕。昏黄的应急灯光下，那三个人靠在一起，黑瞎子握着张起灵的手，解雨臣的手还悬在半空，似乎刚做完什么动作。

    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声的、紧密的联结，像一张无形的网，把其他人隔绝在外。

    吴邪忽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不是他们不想靠近别人，是别人走不进他们的世界。”

    那时候他不理解。现在看着那三个人，他好像有点懂了。

    小哥的世界，原来不是进不去。

    只是能进去的人，不是他。

    天快亮时，张起灵忽然睁开眼，低声道：“有人来了。”

    几乎同时，守夜的人也发出了警报：“有东西靠近！很多！”

    岩洞里的人瞬间惊醒。阿宁抓起枪冲到洞口，透过晨雾看去——沼泽的水面上，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朝这边移动。

    是蛇。密密麻麻的鸡冠蛇，正从四面八方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