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一样？”解雨臣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会重置。”张起灵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每隔一段时间，或者在受到强烈刺激时，会忘记之前的事。但有些记忆……会沉淀下来，变成碎片，藏在深处。”

    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玉简：“西王母的实验，可能就是在研究这种……记忆沉淀的规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棂，在茶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黑瞎子忽然伸手，握住了张起灵摩挲玉简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茧，但很温暖。

    “这一世不会了。”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们会找到办法。就算找不到，我们也帮你记着。你忘了，我们就告诉你。一次不够，就告诉两次，一百次，一千次。”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他。黑瞎子的墨镜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张起灵能感觉到，那后面是认真的，是郑重的。

    “嗯。”他应了一声，很轻，但没把手抽回来。

    解雨臣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那我们就从这片玉简开始。小官，你能翻译多少？”

    张起灵收回手——指尖在黑瞎子掌心轻轻擦过——开始仔细辨认玉简上的文字。他看得很快，手指一行行划过，嘴唇无声地动着，在默念。

    解雨臣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黑瞎子去倒了新茶。三个人分工明确，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

    一上午的时间在安静的翻译和讨论中过去。中午时，解雨臣接了个电话，是公司的事，他需要去处理一下。

    “我大概两小时回来。”他换衣服时说，“你们……”

    “我们做饭。”黑瞎子接话，“等花儿爷回来吃饭。”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张起灵，笑了：“好。别又把厨房烧了。”

    “那不能！”黑瞎子拍胸脯，“有哑巴在呢，他现在可是我们的大厨。”

    解雨臣走了，四合院安静下来。黑瞎子伸了个懒腰，看向张起灵：“中午想吃什么？我教你做新的。”

    “都行。”张起灵说。

    “那做面条吧，简单。”黑瞎子往厨房走，“正好昨天买了手擀面，咱们做炸酱面。”

    厨房里，黑瞎子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张起灵站在旁边，认真看着。他学东西很快，看一遍就能记住步骤。切肉丁，切黄瓜丝，炸酱，煮面，每一步都做得有模有样。

    “可以啊哑巴，”黑瞎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感叹，“你这学习能力，不去新东方可惜了。”

    “新东方是什么？”张起灵问，手里还在切黄瓜丝，每一根都粗细均匀。

    “一个……教做饭的地方。”黑瞎子笑，凑过来看他的刀工，“啧，这刀工，比我当年在炊事班的时候还好。”

    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张起灵能感觉到黑瞎子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他切菜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

    “你以前，”他忽然开口，“在炊事班待了很久吗？”

    “三个月。”黑瞎子说，开始炒酱，“那时候年纪小，被安排到炊事班打杂。后来因为……一些事，离开了。”

    他没说是什么事，但张起灵听出了语气里的停顿。他没追问，只是点点头，把切好的黄瓜丝装盘。

    酱炒好了，面煮好了，菜码摆好了。黑瞎子尝了一口酱，满意地点头：“可以，开饭。”

    两人把饭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等解雨臣回来。阳光很好，晒得人暖暖的。黑瞎子躺在摇椅上，眯着眼打盹。张起灵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槐树发呆。

    一点半，解雨臣回来了。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走进院子，闻到饭香，看到躺在摇椅上的黑瞎子和安静坐着的张起灵，表情松了下来。

    “我回来了。”他说。

    “正好，饭刚做好。”黑瞎子从摇椅上起来，“洗手吃饭。”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简单的炸酱面。解雨臣吃了两碗，说很好吃。张起灵默默吃着，嘴角微微弯着。

    吃完饭，解雨臣要去书房继续工作。黑瞎子收拾碗筷，张起灵跟着去了厨房，说要学洗碗。

    “洗碗有什么好学的。”黑瞎子笑，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水龙头打开，温热的水流出来。张起灵挤了洗洁精，开始洗碗。他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里外洗干净，冲干净，擦干，摆好。

    黑瞎子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哑巴，你现在这样真好。”

    张起灵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说，”黑瞎子走过来，和他一起站在水池边，“你现在这样，像个普通人。会做饭，会洗碗，会在院子里发呆。不像以前，总是一个人，总是……在拼命。”

    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