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这么多，”解雨臣无奈，“吃得完吗？”

    “吃不完放冰箱，明天接着吃。”黑瞎子不在乎，拿出一盒递给张起灵，“哑巴，尝尝这个，卤煮，地道！”

    张起灵接过，尝了一口。味道很浓，有点怪，但……不难吃。

    “怎么样？”黑瞎子期待地问。

    “可以。”张起灵说，又吃了一口。

    黑瞎子笑了，特别开心，好像张起灵夸的是他本人似的。

    晚饭就在院子里吃，石桌上摆满了各种吃食。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黑瞎子今天在潘家园听到的八卦，聊解雨臣公司里的事，聊玉简的研究进展。

    “对了，”吃到一半，黑瞎子忽然说，“我今天在潘家园，听人说九门那边有点动静。”

    解雨臣筷子一顿：“什么动静？”

    “说是吴三省从西王母宫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好像在查什么。”黑瞎子说，“还有人说，他派人去了广西。”

    “广西？”解雨臣皱眉，“去广西做什么？”

    “不知道。”黑瞎子摇头，“但我猜，可能跟阿宁弟弟的事有关。花儿爷，你那边的安排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解雨臣说，“周三下午，老灰的人会动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提前告诉阿宁。”

    “告诉她吧。”张起灵忽然开口。

    两人都看向他。

    “她需要时间准备。”张起灵说，“而且……应该让她知道。”

    解雨臣思索片刻，点头：“你说得对。那我明天联系她。不过……”他看向黑瞎子，“吴三省那边，得防着点。他如果真在查阿宁弟弟的事，可能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那就让他查不到。”黑瞎子咧嘴笑，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在广西那边还有几个朋友，打个招呼的事。”

    “好。”解雨臣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小官，”他看向张起灵，“你继续研究玉简，但别太累。记忆的事不急，我们慢慢来。”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卤煮。

    晚饭后，天完全黑了。三人收拾了桌子，坐在院子里乘凉。夜风很凉，吹走了白天的燥热。

    “明天，”解雨臣忽然说，“我要去公司开一整天的会。黑爷，你……”

    “我陪哑巴。”黑瞎子立刻说，“正好教他用用智能手机，那个诺基亚太老了，好多功能没有。”

    “也好。”解雨臣点头，看向张起灵，“你想学吗？”

    “想。”张起灵说。

    “那明天就让黑爷教你。”解雨臣笑了，“不过别学他那些坏习惯，比如半夜打游戏不睡觉。”

    “我哪有！”黑瞎子抗议。

    “上个月谁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说游戏通关了要庆祝？”

    “那是意外！”

    张起灵坐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眼睛在夜色里很亮。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很好。有风，有星光，有两个人在身边，说着笑着，闹着。

    九点多，解雨臣说要去洗澡，先回了房间。黑瞎子和张起灵又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哑巴，”黑瞎子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今天一个人在家，觉得闷吗？”

    “不闷。”张起灵说。

    “那就好。”黑瞎子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以后我们尽量不让你一个人。要是真有事，你就给我们打电话，发短信也行。随叫随到。”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少了些平时的清冷。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也去洗澡了。张起灵在院子里又坐了几分钟，然后起身回房。经过正房时，他看见解雨臣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帘上映出他坐在书桌前的身影。

    张起灵顿了顿，走到自己房间，从枕头下拿出那颗陨玉碎片。碎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星光，里面的光点缓缓流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握在掌心，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有人关心他吃没吃饭，有人教他用手机，有人怕他一个人闷，有人……会给他别头发，会给他带点心，会在他身边说笑打闹。

    他把陨玉碎片放回枕头下，躺好。隔壁传来黑瞎子洗澡的水声，正房那边，解雨臣似乎还在工作。

    张起灵听着这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个很短的梦，梦里没有实验，没有囚禁，没有血腥。只有阳光，饭菜香，晚风，星光，还有两个人笑着叫他名字的声音。

    很温暖。

    他睡得很沉，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