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僵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黑瞎子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黑瞎子才松开手。他退后一步，看着张起灵，咧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勉强，但依然灿烂。

    “走了，”他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张起灵一个人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拿起手机。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是黑瞎子发的，时间是一分钟前：“好好看家，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张起灵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短信，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槐树，看着石桌，看着熟悉的屋檐和窗户。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少了点什么。

    少了黑瞎子吊儿郎当的笑声，少了解雨臣温和的叮嘱，少了两个人斗嘴的声音，少了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声。

    院子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车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张起灵坐在那儿，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打扫院子。

    他扫得很认真，一片落叶都不放过。扫完院子，他又擦了石桌，擦了椅子，擦了窗户。然后他回到房间，把床铺整理好，把桌子擦干净，把黑瞎子和解雨臣房间的门也轻轻推开，通风，打扫。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傍晚了。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做饭。

    一个人吃饭，很简单。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点肉。他坐在院子里，慢慢地吃。饭菜的味道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昨天三个人一起吃的时候香。

    吃完饭，他洗了碗，然后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黑瞎子教他玩的贪吃蛇，他点开，开始玩。

    他玩得很认真，很专注。小蛇在屏幕上爬行，越吃越长。五十分，一百分，两百分……他打破了黑瞎子的记录，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上，手机响了。是短信。

    黑瞎子发的：“到天津了，货不错，明天谈价。晚饭吃的狗不理，没你做的好吃。你吃了没？”

    张起灵看着短信，手指在按键上移动，回：“吃了。”

    想了想，又发：“什么货？”

    短信很快回过来：“几件明器，还有一把刀，你肯定喜欢。等我砍完价带回去给你看。花儿爷联系你没？”

    张起灵回：“没有。”

    “他忙，估计在开会。晚点会找你的。记得锁门，晚上凉，盖好被子。”

    “嗯。”

    发完短信，天已经黑了。张起灵锁好门，回到房间，洗漱，躺下。

    枕头下是那颗陨玉碎片，在黑暗里散发着微弱的星光。他拿出来，握在手里，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解雨臣。

    “会刚开完，事有点棘手，可能要晚点回。你自己在家小心，按时吃饭睡觉。黑爷联系你了？”

    张起灵回：“联系了。他说在天津。”

    “嗯，我知道。他明天回来，我明天中午。在家好好的，别乱跑。”

    “好。”

    “晚安。”

    “晚安。”

    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张起灵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院子里也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细微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他睡不着。

    明明很累，明明很困，但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解雨臣离开时的背影，一会儿是黑瞎子拥抱时的温度，一会儿是两人说话的声音，笑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坐起身，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相册里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黑瞎子强迫他拍的，照片里黑瞎子揽着他的肩，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躲。另一张是解雨臣拍的，拍的是院子里的槐树，阳光很好，叶子绿得发亮。

    他看着那两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张起灵很早就醒了。他像往常一样晨练，做饭，吃饭，打扫。但做这一切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中午，解雨臣发来短信，说已经上飞机了，下午两点到北京。张起灵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回：“我去接你。”

    短信很快回过来：“不用，司机在机场等。你好好在家，我回去就能见到你。”

    张起灵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回：“好。”

    下午，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门口。两点十分，两点二十，两点半……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