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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点头。
上车,关门,车子驶出酒店,开上街道。
格尔木的早晨很安静,街上人不多,车也不多。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远处的山清晰可见。车子平稳地行驶,穿过市区,开向郊区。
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稀少,换成更开阔的视野。戈壁,草原,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牦牛,在晨光中安静地吃草。
张起灵安静地看着窗外。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一世他是自由的,是坐着车、有人陪着来的。熟悉的是,这条路,这个方向,这个目的地。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两个人都在看他。黑瞎子的目光很直接,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脸上。解雨臣的目光更含蓄,但同样专注。
他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但黑瞎子看见了。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张起灵的手。
“冷?”他问,声音很低。
“不冷。”张起灵说,但没把手抽回来。黑瞎子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茧,握得很紧,但不疼。
“不冷也握着,”黑瞎子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手热,给你暖暖。”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解雨臣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但余光能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他没说话,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车子在一个路口转弯,开上一条更窄的路。路两边是更高的荒草,远处能看见一片废弃的建筑群。灰色的墙壁,破败的窗户,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
那就是格尔木疗养院。
车子在距离建筑群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停下。老灰回过头:“解当家,就停这儿?”
“嗯,”解雨臣说,“你在这儿等,我们走过去。”
“行。”老灰点头,熄了火。
三人下车。早晨的风吹过来,带着戈壁的干燥和荒凉。张起灵站在车边,看着远处那片建筑,看了很久。
“走吧,”黑瞎子说,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我们去看看。”
解雨臣走到他另一边,没说话,只是并肩站着。
三人一起走向那片建筑。路是土路,不平,有碎石。但三人都走得很稳。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上投出三道长长的影子,挨得很近,几乎重合。
走近了,看得更清楚。疗养院确实很破败了,围墙倒塌了大半,主楼的窗户几乎全碎了,门也歪斜着,半开半闭。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半人高,在风里轻轻摇晃。
“就这儿?”黑瞎子问,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张起灵的手紧了些。
“就这儿。”张起灵说,声音也很平静。
他走到围墙的缺口处,迈过去,走进院子。黑瞎子和解雨臣立刻跟上,一左一右,距离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很好,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倒塌的砖石,破碎的玻璃,墙上斑驳的痕迹。
张起灵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很淡,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扇窗,他都熟悉。他曾在这里度过二十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哪儿?”解雨臣问,声音很轻。
“那边,”张起灵指向主楼的一侧,“地下室。”
三人走向主楼。门是坏的,一推就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很暗,空气里有尘土和霉变的味道。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出几道明亮的光柱。
“有手电吗?”黑瞎子问。
“有。”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两支小型手电,递给他一支,自己留一支。然后又掏出一支,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按亮。光束在黑暗里切开一道明亮的通路。他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很熟悉。黑瞎子和解雨臣跟在后面,距离始终保持在一步之内。
走廊很长,很暗,两边的房间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和蛛网。地板上有散落的文件,纸张已经发黄发脆,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张起灵在走廊尽头停下。那里有一扇铁门,半开着,门上锈迹斑斑。门后是向下的楼梯,很陡,很暗。
“下面?”解雨臣问。
“下面。”张起灵说。
他走下楼梯。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黑瞎子立刻跟上,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后,不是推,只是一个保护性的姿势。解雨臣走在最后。
楼梯不长,大概二十级。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像个地下室,但比一般的地下室更压抑。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关着,但没锁。
张起灵走到铁门前,伸手,推开。
门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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