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格尔木的天刚亮透，空气里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

    张起灵在酒店的床上醒来，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发出的轻微嗡鸣。他躺了几秒，然后坐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格尔木的街道，不宽，但很干净。远处的山在晨光中显露出清晰的轮廓，山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敲门声很轻，三下，停顿，又是两下。这是解雨臣的习惯。

    “进来。”张起灵说。

    门开了，解雨臣走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冒着热气的早餐。

    “醒了？”他走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酒店的早餐，我挑了些你可能爱吃的。藏式奶茶，青稞饼，还有牦牛肉包子。”

    张起灵看着托盘，又抬头看解雨臣。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解雨臣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关切。

    “谢谢。”张起灵说。

    “不用谢，”解雨臣在床边坐下，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额头，“有没有不舒服？高原反应？”

    “没有。”张起灵说，任由那只手在自己额头上停留了几秒。解雨臣的手很凉，带着外面空气的清冷，但触感很轻柔。

    “那就好，”解雨臣收回手，把托盘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吃完我们再出发，不急。”

    张起灵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很香，很醇，带着淡淡的咸味。他又拿起一块青稞饼，小口小口地吃。

    解雨臣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吃。目光很专注，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压迫。那是一种温和的、带着暖意的注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吃到一半，又有人敲门。这次很重，很不耐烦，敲得门板砰砰响。

    “哑巴！醒了没？”是黑瞎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响又亮。

    “醒了，”解雨臣说，“进来。”

    门被推开，黑瞎子走进来。他也穿戴整齐了，黑色的皮夹克，工装裤，墨镜戴在脸上。但在看见张起灵的瞬间，他摘下墨镜，咧嘴笑了。

    “哟，吃早饭呢？”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凑过去看张起灵的托盘，“吃的什么？我也没吃，给我来点。”

    “自己去拿，”解雨臣说，“这是给小哥的。”

    “小气，”黑瞎子笑，但还是伸手从托盘里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唔，好吃。哑巴，分我一个？”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但把装包子的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还是哑巴好，”黑瞎子又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说，“花儿爷就知道偏心。”

    “我偏什么心了？”解雨臣瞥他一眼。

    “就偏心了，”黑瞎子理直气壮，“对哑巴就温柔体贴，对我就凶巴巴的。”

    “那是因为你欠凶。”解雨臣淡淡地说。

    黑瞎子嘿嘿笑，不反驳，只是又凑近张起灵一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哑巴，你说，花儿爷是不是偏心？”

    张起灵看看他，又看看解雨臣，然后低下头，继续喝奶茶。

    “看，哑巴都说不出话了，”黑瞎子得意，“这就是默认。”

    解雨臣懒得理他，只是看着张起灵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然后问：“饱了吗？”

    “饱了。”张起灵说。

    “那去洗漱，换衣服，”解雨臣站起身，“我们半小时后出发。”

    “我也去，”黑瞎子跟着站起来，伸手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快点啊，我们在楼下等你。”

    两人出去了，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张起灵坐在床边，看着空了的托盘，看了几秒，然后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他换上了昨天那身衣服——灰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冲锋衣，工装裤，登山靴。很利落，很简洁。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眼神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他曾经被关了二十年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拿起背包，走出房间。

    解雨臣和黑瞎子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两人站在酒店的门口，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解雨臣在接电话，声音很低，表情很淡。黑瞎子靠着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见他下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来了？”黑瞎子说，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塞回烟盒，“走吧。”

    解雨臣挂了电话，看向张起灵：“老灰在门口等。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坐车去，大概二十分钟。”

    “嗯。”张起灵点头。

    三人走出酒店，老灰的车果然已经等在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起眼，但性能应该很好。老灰坐在驾驶座上，看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