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在擦灶台。两人挨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回过头。

    “怎么进来了？”黑瞎子问，手里的碗还在滴着水。

    “看看。”张起灵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有什么好看的，”黑瞎子笑，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就洗碗。”

    “就是看看。”张起灵说，声音很平静，但目光很专注，在两人身上慢慢移动，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记忆里。

    解雨臣放下抹布，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累了？”他问，声音很温和。

    “不累。”张起灵说。

    “那去洗澡，”解雨臣说，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额前滑下来的头发，“早点睡。明天不用早起，睡到自然醒。”

    “嗯。”张起灵点头，但没动，还是看着两人。

    “怎么了？”黑瞎子也走过来，凑近他，墨镜后的眼睛盯着他的脸，“哑巴，你今天……有点奇怪。”

    “奇怪？”张起灵重复。

    “就是……”黑瞎子想了想，“特别安静，特别……乖。”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在厨房的灯光下，那双墨色的眼睛很亮，很清澈。

    “好了，”解雨臣打断，轻轻推了推张起灵的肩膀，“去洗澡。黑爷，你也去洗，一身油烟味。”

    “哪儿有油烟味，”黑瞎子闻了闻自己，“我香着呢。”

    “香什么香，”解雨臣瞥他一眼，“快去。”

    “行行行，”黑瞎子举手投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哑巴，一起？”

    张起灵看看他，又看看解雨臣，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厨房，回房间拿换洗衣物，然后一起去浴室。四合院的浴室是后来改建的，不大，但很干净，有热水，有浴霸。

    黑瞎子让张起灵先洗，自己在外面等。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黑瞎子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水声，听着里面细微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解雨臣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走过来。

    “怎么不进去？”他问。

    “让哑巴先洗，”黑瞎子说，目光还盯着浴室的门，“他累了一天，让他先舒服舒服。”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站定，也听着里面的水声。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在浴室门外，在院子里，在月光下，听着同一个房间里的水声，等着同一个人。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张起灵走出来。他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浅灰色的棉质，很柔软。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来，没入睡衣的领口。

    “洗完了？”黑瞎子问，站直身体。

    “嗯。”张起灵点头，用毛巾擦着头发。

    “那我去洗，”黑瞎子走进浴室，关门前又探出头，“哑巴，吹风机在抽屉里，记得吹头发，别着凉。”

    “知道了。”张起灵说。

    浴室里又响起水声。张起灵拿着毛巾，走到院子里，在石桌旁坐下，继续擦头发。解雨臣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他说，伸手拿过毛巾。

    张起灵愣了一下，但没反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解雨臣帮他擦头发。解雨臣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从发根到发梢，一点一点，把水吸干。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张起灵的头皮，带着温热的体温，很轻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浴室的水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月光很好，星星很亮，风很轻。

    “今天，”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很温和，“在格尔木……感觉怎么样？”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才说：“还好。”

    “只是还好？”

    “嗯。”

    “那就好，”解雨臣说，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以后想去哪儿，我们陪你去。想看什么，我们陪你看。想做什么，我们陪你做。”

    张起灵抬起头，看着他。解雨臣也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很坚定，在月光下，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

    “好。”张起灵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头发擦得半干，解雨臣放下毛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这个，”他说，倒出一点透明的液体在手心，搓了搓，然后轻轻抹在张起灵的头发上，“护发精油，对头发好。你头发有点干，以后每次洗完头都用一点。”

    张起灵能闻到他手心里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很清新，很好闻。解雨臣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按摩，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会了吗？”解雨臣问。

    “会了。”张起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