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的手在黑暗中交握。张起灵的手在中间，被黑瞎子和解雨臣的手握着，很暖，很紧。

    “睡吧，”解雨臣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但没躺下，只是看着两人。

    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地商量什么。然后黑瞎子先动了，他脱了鞋，很轻地上床，在张起灵左边躺下。床不大，两个人躺已经有点挤了。

    解雨臣顿了顿，也脱了鞋，在张起灵右边躺下。床更挤了，三个人肩并肩躺着，胳膊碰着胳膊，腿挨着腿。

    “睡吧，”解雨臣在右边说，声音很近，就在耳边，“我们陪你。”

    “嗯，”黑瞎子在左边说，侧过身，面对着张起灵，“今晚我们仨一起睡，明天我们走，你就不孤单了。”

    张起灵躺在中间，左边是黑瞎子温热的体温，右边是解雨臣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很挤，很暖，很……安心。

    他闭上眼睛，怀里的那只小黄鸡被挤在三人中间，毛茸茸的。

    “睡吧。”解雨臣又说，声音很轻，很温柔。

    张起灵“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梦里没有黑暗，没有寒冷，只有温暖，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左一右，很平稳，很安心。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睁开眼，发现黑瞎子和解雨臣还躺在他两边，都睡着。黑瞎子面向他，墨镜摘了放在枕边，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解雨臣也面向他，睡得很安静，呼吸平稳悠长。

    他安静地看着两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起身，下床，走出房间。

    厨房里，他开始准备早饭。淘米，煮粥，煎蛋，切菜。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很暖。

    粥煮到一半时，黑瞎子揉着眼睛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起这么早？”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张起灵肩膀上。

    “嗯。”张起灵点头，把煎好的蛋盛出来。

    “我来帮忙，”黑瞎子说，接过锅铲，“你去坐着，剩下的我来。”

    “不用。”张起灵说，但黑瞎子已经把他轻轻推到一边，自己站到灶前。

    “今天我俩要走，早饭得吃好点，”黑瞎子一边炒菜一边说，“你去叫花儿爷起床，饭马上好。”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出厨房。他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解雨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已经醒了。

    张起灵推开门。解雨臣已经起来了，正在系衬衫的扣子。看见他，笑了笑：“早。”

    “早。”张起灵说，“饭好了。”

    “好，”解雨臣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微乱的头发，“昨晚睡得好吗？”

    “好。”张起灵点头。

    “那就好，”解雨臣微笑，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走，吃饭。”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吃早饭。晨光很好，把院子染成温暖的金色。那些鸡玩偶在晨光中毛茸茸的，很可爱。

    “我八点走，”黑瞎子一边吃一边说，“晚上六点前肯定回来。哑巴，你在家好好的，记得吃饭，记得锁门。”

    “嗯。”张起灵点头。

    “我九点走，”解雨臣说，“下午四点前回来。中午饭我已经安排了，十二点送到。你记得吃。”

    “嗯。”

    “有事打电话，”黑瞎子又说，看着张起灵，“随时打，别管我们在干什么，听见没？”

    “听见了。”张起灵说。

    “真听见了？”

    “真听见了。”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

    “乖。”他说。

    吃完饭，黑瞎子和解雨臣各自回房收拾。张起灵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鸡玩偶。晨光越来越亮，把玩偶的羽毛照得闪闪发光。

    八点，黑瞎子背着背包走出来。他走到张起灵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我走了。”他说。

    “嗯。”张起灵站起来。

    黑瞎子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那是一个很用力、很紧的拥抱，紧到张起灵几乎喘不过气。

    “好好的，”黑瞎子在他耳边说，声音很低，“等我回来。”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手抬起来，很轻地放在他背上。

    抱了很久，黑瞎子才松开手。他退后一步，看着张起灵，咧嘴笑了，那笑容有点勉强，但依然灿烂。

    “走了。”他说，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张起灵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