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解雨臣说，“茶楼。”

    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高架两旁是城市的灯光，远处能看见西湖的轮廓，在夜色中静谧而美丽。张起灵看着窗外，目光很静。黑瞎子在旁边低声跟解雨臣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车下了高架，开进老城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街边的店铺还亮着灯，有卖丝绸的，卖茶叶的，卖小吃的。河坊街到了。

    茶楼在老街的中段，三层木结构建筑，雕花门窗，挂着灯笼，在夜色中看起来很雅致。门开着，里面亮着温暖的灯光。

    三人下车。解雨臣走在前面，推开门。茶楼里很安静，一楼摆着几张茶桌，墙上挂着字画，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看见解雨臣，微笑着点头。

    “解总，房间都收拾好了。三楼，三间房，都朝南。热水也烧好了。”

    “辛苦了，陈姨，”解雨臣说，“你去休息吧，我们自己上去。”

    “好，那我明早再来。”陈姨微笑着点点头，转身从后门离开了。

    茶楼里只剩下三人。很安静，能听见外面老街隐约的人声，和更远处西湖的水声。

    “上去吧，”解雨臣说，率先走上木楼梯，“房间在楼上。”

    三楼果然有三间房，门都开着，里面亮着灯。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木地板，雕花木床，窗边还摆着小茶桌。每间房都朝南，能看见老街的屋顶，和远处西湖的轮廓。

    “我住这间，”黑瞎子很自然地走进靠楼梯的那间，“你们俩自己挑。哑巴，你住中间这间吧，安静。花儿爷，你住最里面那间，有大书桌，适合你办公。”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张起灵也没说话，走进了中间那间房。

    房间确实很安静。木窗开着，晚风吹进来，带着西湖水汽和隐约的花香。张起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老街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出温暖的光晕。远处，西湖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解雨臣，手里拿着个医药箱。

    “换个药，”他说，声音很温和，“伤口该换纱布了。”

    张起灵点点头，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解雨臣在他对面坐下，打开医药箱，拿出纱布和药膏。动作很熟练，很轻柔，小心地拆开旧的纱布，检查伤口，涂药，重新包扎。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纱布摩擦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风声。解雨臣低着头，很专注，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张起灵看着他，看得很安静。

    “好了，”解雨臣最后系好纱布，抬起头，对上张起灵的目光，顿了顿，然后很轻地笑了，“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嗯。”张起灵说。

    解雨臣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但没有立刻离开。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的夜色，然后很轻地说：“杭州的夜晚，很安静。”

    “嗯。”张起灵也站起身，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老街的灯笼，远处的西湖，深蓝色的夜空，和夜空里稀疏的星星。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黑瞎子探进头来，墨镜已经摘了，头发还有点湿，看起来刚洗过澡。

    “哟，看夜景呢？”他咧嘴笑，很自然地走进来，也站到窗边，肩膀挨着张起灵的肩膀，“是不错。明天带你们去湖边走走，更好看。”

    “嗯。”解雨臣说，很轻。

    三人就这么并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很饱满，很踏实，像某种无声的承诺，在杭州温软的夜风里，缓缓沉淀。

    夜深了，该睡了。但这一夜，杭州很安静，茶楼很安静，房间很安静。

    而他们在一起，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段新的生活开始的前夜，安静地站着，安静地陪伴，安静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