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棒的光照在竹简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在幽绿的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写的什么？”黑瞎子问。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捏着竹简的边缘，指节泛白。

    “是实验记录。”他最终开口，声音很冷，“人体实验。用张家人做。”

    解雨臣拿起另一卷竹简展开，只看了一眼，胃里就一阵翻涌。上面详细记录了“材料”的挑选标准、实验过程、以及……结果。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着活人被切开、被注射、被观察、被记录，直到死亡的全过程。

    “这群畜生。”黑瞎子咬牙，拿过一卷展开，脸色也沉下来。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竹简，又打开下一个木匣。这个匣子里是一些手札，纸质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只看了几行，他的手就顿住了。

    “是我父亲的笔迹。”他说，声音很轻。

    解雨臣和黑瞎子对视一眼，都凑过去看。

    那是一本实验日志，用很工整的小楷写成，但字迹有些抖，像是写字的人手在颤抖。日期是从五十年前开始的，记录了当时张家内部进行的一系列“研究”，目的很明确：破解长生的秘密。

    记录者——也就是张起灵的父亲——是这项研究的核心参与者之一。但越往后翻，字迹越潦草，记录的内容也越混乱。到了最后几页，几乎变成了胡言乱语，只有几个字反复出现：

    “不对……错了……都错了……他不是……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黑瞎子皱眉。

    张起灵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简陋的图，画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标记。标记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吾儿，非人。”

    空气凝固了。

    解雨臣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解雨臣能看到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小哥——”解雨臣刚开口，张起灵就把那页纸折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继续看。”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人把暗格里的木匣全部取出，一共三十七个。除了实验记录和手札，还有一些零散的文件、照片，甚至几卷胶片。照片已经很旧了，是黑白的，上面是一些模糊的人影，穿着类似囚服的衣服，被锁链锁在墙上或床上。

    解雨臣拿起一张照片，手电光照上去，看清了上面的人脸。

    那是个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得脱了形，眼睛大得吓人，空洞地看着镜头。他的脖子上有一个编号：037。

    解雨臣的手指紧了紧。他翻到照片背面，那里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第三十七号实验体，存活十四天，死亡原因：器官衰竭。

    “这些……”黑瞎子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更小的孩子，可能只有七八岁，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都是伤。“都是张家人？”

    “旁系。”张起灵说，他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快速翻阅着那些文件，“没有纯血，但都是张家的血脉。他们用旁系的孩子做实验，测试血脉的……兼容性。”

    “兼容性？”解雨臣问。

    “张家的长生，需要特殊的血脉。”张起灵的声音很冷，像冰，“但不是所有张家人都有。他们要找到那个……最适合的血脉。所以，用旁系的孩子做实验，筛选，改良，直到……”

    他没说完，但解雨臣和黑瞎子都明白了。

    直到他们找到了“完美”的那个。

    张起灵。

    “这群王八蛋。”黑瞎子一拳砸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石壁纹丝不动，但他的指节破了，渗出血来。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张起灵的手很凉，像冰，但解雨臣握得很紧。

    “都带回去。”张起灵说，把文件整理好，放回木匣。“这些不能留在这儿。”

    “张海客知道这些东西吗？”黑瞎子问。

    “不知道。”张起灵摇头，“张日山藏得很好，连张家内部都没人知道。他留着，是想用这些来要挟，或者……交易。”

    “和谁交易？”解雨臣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汪家。”张起灵说，“还有……其他对长生感兴趣的人。”

    三人把木匣重新装箱，一共装了三个大箱子。黑瞎子和解雨臣一人扛一个，张起灵扛最大的那个，三人原路返回。

    走到石室门口时，张起灵忽然停下。

    “等等。”他说，转身走回神龛前，在那尊石像前站定。

    “怎么了？”黑瞎子问。

    张起灵没回答，只是伸手，在石像的底座上摸索。片刻后，他按下了什么，石像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缓缓旋转，露出了底座下的一个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