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没什么温度。

    “有意思。”他说，“我没请他们，他们倒自己来了。是来看热闹，还是……”

    “来者不善。”黑瞎子接过话，语气也冷下来，“要不要我去‘请’他们走？”

    “不用。”解雨臣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们既然来了，那就让他们看着。正好，我也想看看，吴家这位小三爷，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会不会是冲着小哥来的？”阿宁问，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份文件，眼神很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黑瞎子伸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轻轻捏了捏。

    “冲谁来都一样，”黑瞎子说，声音不高，但很沉，“敢伸手，就剁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远处的西湖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灯火中。明天晚上，就是鉴宝会了。

    “阿宁，”解雨臣开口，打破沉默，“你先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阿宁点头，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解雨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黑瞎子绕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他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张起灵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背影挺直，但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

    “哑巴，”黑瞎子一边给解雨臣按摩肩膀，一边开口，“吴邪和胖子……你打算怎么办？”

    张起灵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才说：

    “他们来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但他们是冲你来的。”解雨臣说，睁开眼，看向张起灵的侧影，“前世，他们闯进张家古楼，说是为了帮你找回记忆，结果因为密码错误，你困在里面一周。这一世，他们又来了，还是用帮你找记忆的借口。我不信他们。”

    “我也不信。”黑瞎子说，手上动作没停，但声音冷了下来，“前世那些事，我可都记着呢。吴邪在沙海干了什么，胖子在背后推波助澜做了什么，我都记得。他们俩，没一个干净的。”

    张起灵转过身，看向两人。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他眼睛很黑，很深。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平，但很稳，“但他们现在，动不了我。”

    “那可说不准。”解雨臣站起身，走到张起灵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吴邪那个人，看着天真，其实比谁都狠。前世他能为了自己的目的，把十八个无辜少年送进汪家，这一世，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那就让他试试。”黑瞎子也走过来，站在张起灵另一边，胳膊搭上他肩膀，“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动你。”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覆在黑瞎子搭在他肩上的手上。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解雨臣看着，也伸出手，覆在张起灵另一只手上。

    三只手叠在一起，温度互相传递。

    “明天，”解雨臣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管谁来，不管他们想干什么，咱们三个，一起。”

    “一起。”黑瞎子说，手指插进张起灵的指缝，十指相扣。

    张起灵看了看两人，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夜深了。

    解雨臣还在书房，对着电脑屏幕最后确认明天的流程。黑瞎子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水滴落在肩上，洇湿了深灰色的家居服。他走到解雨臣身后，弯腰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

    “还不睡？”他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

    “马上。”解雨臣说，手指还在键盘上敲打，“你先去睡，我再检查一遍。”

    “检查什么？”黑瞎子凑过去看屏幕，上面是云水阁的三维结构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你这弄得跟打仗似的。”

    “就是打仗。”解雨臣说，点开一个文件，里面是明天所有安保人员的照片和资料，“明天晚上，云水阁就是战场。咱们是诱饵，也是猎人。汪家是猎物，但也是猎手。谁赢谁输，就看谁的准备更充分。”

    “你已经很充分了。”黑瞎子说，手伸到解雨臣肩膀上，轻轻揉捏着，“三层安保，二十个狙击点，三十六个监控探头，还有地下通道和应急撤离路线——汪家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怕的就是他们不飞，”解雨臣说，抓住黑瞎子的手，握在掌心，“怕的是他们从内部瓦解。汪家在张家埋了那么多钉子，谁知道明天到场的人里，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有张海客盯着呢。”黑瞎子说，低头在解雨臣颈侧亲了一下，“他那个人，虽然轴，但对张家忠心，对哑巴更是死心塌地。有他和他那俩兄妹在，张家那边出不了大乱子。”

    “希望吧。”解雨臣叹了口气，关掉电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