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往后靠进黑瞎子怀里，“我就是……有点不安。”

    “不安什么？”黑瞎子搂紧他，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

    “不知道。”解雨臣闭上眼，“总觉得明天会出事。不是大事，但会出点意外，意料之外的意外。”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黑瞎子说，声音很稳，“咱们三个在一起，什么意外应付不了？”

    解雨臣睁开眼，侧头看他。黑瞎子也低头看他，墨镜摘了，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很亮，像两潭静水，能让人安心。

    “嗯。”解雨臣说，转回头，重新靠进他怀里，“你说得对。”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然后解雨臣忽然想起什么，问：“小哥呢？”

    “在露台。”黑瞎子说，“我去叫他。”

    “一起吧。”解雨臣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我也该休息了。”

    两人一起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来到三楼的露台。露台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摆着几盆绿植，一张小圆桌，两把藤椅。张起灵就站在露台边缘，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的西湖夜景。

    夜风有点凉，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穿着黑色的家居服，在夜色里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侧脸的轮廓在远处灯火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清冷而锋利的线条。

    解雨臣和黑瞎子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三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湖光夜色。

    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忽然开口：“哑巴，想什么呢？”

    张起灵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看了很久，才说：

    “明天之后，张家会不一样。”

    “会变好。”解雨臣说，语气很肯定。

    “嗯。”张起灵点头，顿了顿，又说，“你们也会不一样。”

    黑瞎子和解雨臣都看向他。

    “怎么不一样？”黑瞎子问。

    “汪家不会罢休。”张起灵说，声音很平，但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明天之后，他们会把你们也列为目标。你们跟我在一起，危险。”

    解雨臣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

    “小哥，”他说，“从我们决定跟你一起走这条路开始，就知道会有危险。但我们不怕。”

    “对，”黑瞎子说，胳膊搭上张起灵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怕就不来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扛。汪家要动你，得先过我们这关。”

    张起灵转头看他，夜色里，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粒寒星。他就这么看着黑瞎子，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那是个几乎看不见的笑，但黑瞎子看见了。他心头一热，凑过去，在张起灵嘴角亲了一下。

    “别想那么多，”他说，声音压低了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咱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嗯？”

    张起灵没躲，只是垂下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解雨臣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张起灵放在栏杆上的手。张起灵的手很凉，但他没抽回，反而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了他。

    三只手在夜色里交握，温度互相传递，驱散了夜风的凉意。

    “走吧，”解雨臣说，声音很轻，“回去睡觉。”

    三人回到卧室。卧室很大，床也很大，足够三个人躺下还绰绰有余。黑瞎子先爬上床，躺到最里面，拍了拍中间的位置。

    “哑巴，睡中间。”他说，笑得有点不怀好意，“我给你暖被窝。”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脱了外套，躺到中间。解雨臣也脱了外套，躺到外侧，顺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

    三个人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黑瞎子忽然翻了个身，面朝张起灵，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

    “哑巴，”他低声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你别离开我视线。”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侧过身，也面朝他。两人在黑暗里对视，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呼吸，感受到温度。

    “嗯。”张起灵说，声音很低。

    解雨臣也翻了个身，面朝张起灵的后背。他伸出手，很轻地搭在张起灵腰上，手指触碰到黑瞎子的手。黑瞎子反手握住他，十指相扣。

    “睡吧，”解雨臣说，声音里带着倦意，“明天还有硬仗。”

    “嗯。”黑瞎子应了一声，把张起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握紧解雨臣的手。

    三个人就这么交缠着，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窗外，夜色正浓。西湖笼罩在一片寂静的黑暗里，只有远处的点点灯火，像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明天，就是鉴宝会了。

    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