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又怎么了？”

    “没怎么。”张起灵放下水杯，看向黑瞎子，“就是想说清楚。我和他，两清。”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伸手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动作很轻。

    “早该这样了。”黑瞎子说，语气轻松下来，“那小子就是自我感动，你越不理他，他越来劲。现在说清楚了，也好。”

    “他要是还不死心呢？”解雨臣问。

    “那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了。”黑瞎子躺到张起灵另一侧，伸了个懒腰，“路是自己选的，人得为自己负责。他吴邪要作死，咱们还能拦着不成？”

    张起灵“嗯”了一声，躺下，拉好被子。黑瞎子很自然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解雨臣在另一侧躺下，关了灯。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张起灵忽然说：“张海客那边，明天我去见见。”

    “见他干嘛？”黑瞎子迷迷糊糊地问。

    “张家的人，该用起来了。”张起灵的声音在黑暗里很清晰，“汪家的事，不能总靠你们。”

    解雨臣在另一侧笑了：“终于肯用自家人了？”

    “他们本来就是自家人。”张起灵说，“以前不用，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有必要了。”

    “行。”解雨臣翻了个身，面对张起灵，“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有些事要和张海客商量。”

    “我也去。”黑瞎子嘟囔，“睡吧，困死了。”

    没人再说话。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打在屋檐上。茶楼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张起灵是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只有被窝里还残留着体温。床头柜上放着干净衣服，一杯温水，还有一张便签。

    “楼下有客，你再睡会儿。——雨臣”

    字迹工整，是解雨臣的笔迹。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涂鸦，画了个墨镜小人，一看就是黑瞎子添的。

    张起灵坐起身，手臂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他换了衣服，洗漱完下楼，走到二楼楼梯口时，听到楼下的对话。

    “我说解当家，您这茶楼生意不错啊，大清早就有客。”是黑瞎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痞气。

    “托您的福，没被砸。”解雨臣的声音平静，但能听出笑意。

    张起灵走下去，看到茶楼大堂里，解雨臣坐在主位泡茶，黑瞎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对面。而客座上坐着两个人——张海客，和张海楼。

    “族长。”张海客看到他，立刻站起身。张海楼也跟着站起来。

    “坐。”张起灵说，走到解雨臣旁边的空位坐下。黑瞎子很自然地把自己那杯没动过的茶推到他面前。

    “伤怎么样了？”张海客问，目光落在张起灵手臂上。

    “没事。”张起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上好的龙井，“审出什么了？”

    张海客看向解雨臣，解雨臣点头：“说吧，都是自己人。”

    “汪家这次派了四队人。”张海客正色道，“一队明面上抢东西，一队暗地里搞破坏，还有两队在外围接应。我们抓了两个，杀了两个，外围那两队见势不妙跑了。”

    “跑了？”黑瞎子挑眉。

    “故意放的。”张海楼接话，咧嘴一笑，“身上都放了追踪器，现在张家的人跟着呢，看他们往哪儿跑。”

    张起灵“嗯”了一声：“汪沧溟呢？”

    “在汪家老宅，没动。”张海客说，“老狐狸沉得住气，这次失手，他肯定还有后招。”

    “不怕他有后招，”解雨臣慢悠悠地又倒了一轮茶，“就怕他不动。动了，才有破绽。”

    “解当家说得是。”张海客点头，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张起灵面前，“族长，这是最近收拢的张家旁支名单，还有愿意回来的张家人。您过目。”

    张起灵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资料。他粗略翻了翻，有照片，有简介，有背景调查。大概三四十人，都是这些年散落在外的张家人。

    “效率挺高。”黑瞎子凑过来看，啧啧两声，“这才几天，就找着这么多。”

    “张家虽然散了，但根还在。”张海客说，语气里有自豪，也有苦涩，“只要族长在，就有人愿意回来。”

    张起灵一页一页地翻。这些人里，有在东北开武馆的，有在广东做生意的，有在云南隐居的，甚至还有在海外读书的。年龄不一，背景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资料最后一栏，都写着“愿听族长调遣”。

    “辛苦了。”张起灵合上文件，看向张海客。

    “不辛苦。”张海客摇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就是……有些旁支的老人，思想比较守旧。他们听说族长您和解当家、齐爷走得近，有些……微词。”

    解雨臣笑了，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