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在舌尖化开，带着炭火的香气。

    “怎么样？”解雨臣看着他。

    “好吃。”

    解雨臣笑了，又夹一片给黑瞎子。黑瞎子直接用手接了，烫得直吹气，还是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花儿爷手艺可以啊，以后茶楼倒闭了，咱们开烧烤店去。”

    “茶楼不会倒。”解雨臣自己也夹了一片，“倒是你，别整天想着吃，正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办完了。”黑瞎子自己动手翻肉，“汪文已经送走了，张海客亲自押送，万无一失。吴二白那边，话带到了，听不听是他的事。至于吴邪……”他顿了顿，看向张起灵，“哑巴，你真不打算见？”

    张起灵摇头，端起清酒喝了一口。酒很淡，带着米香。

    “不见也好。”解雨臣说，把烤好的肉夹到两人盘子里，“见了反而尴尬。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是这一世，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和他没关系。”

    “我就是觉得，”黑瞎子嚼着肉，含混地说，“那小子其实不坏，就是轴。前世是，这一世也是。”

    “不坏？”解雨臣挑眉，“黑瞎子，你忘了沙海那十八个孩子了？”

    黑瞎子的笑容淡了。他放下筷子，喝了口酒：“没忘。就是……觉得可惜。如果当初他能多相信哑巴一点，如果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结局不一样。”

    “没有如果。”张起灵忽然开口。他放下酒杯，看着庭院里的石灯笼，声音很平静，“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这一世，我选你们。”

    很简单的六个字，但黑瞎子和解雨臣都愣住了。片刻，黑瞎子咧嘴笑了，伸手揉了揉张起灵的头发：“行，有你这句，值了。”

    解雨臣没说话，只是夹了最大的一块肉放到张起灵盘子里，然后很轻地，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那一晚，三个人在廊下吃到深夜。炭火慢慢熄灭，清酒空了两瓶，东京的夜空看不见星星，但庭院里的石灯笼足够亮，足够暖。

    后来他们挤在一张榻榻米上睡觉，像在杭州茶楼三楼那样。黑瞎子睡在最外面，解雨臣在中间，张起灵在最里面——这个位置能让他在第一时间保护两人，也能让他背靠墙壁，面对门口，那是他最习惯的防御姿态。

    半夜，张起灵醒了。他睡眠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他躺着没动，听着身边两人的呼吸——黑瞎子睡得沉，呼吸绵长；解雨臣呼吸很轻，但平稳。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想起很多事。想起前世的青铜门，想起十年之约，想起那个在长白山脚下等他、等得头发都白了的吴邪。也想起这一世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黑瞎子带笑的脸，和解雨臣冷静的眼睛。

    不一样了。他想，然后很轻地翻了个身，面向解雨臣。

    解雨臣在睡梦中动了动，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腰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黑瞎子也在睡梦中靠过来，手臂横过两人，把他们都圈进怀里。

    张起灵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2026.祝大家新年快乐，好运连连，大家在新的一年了都能发财。新的一年里愿我们都能脚下有路，远方有光，手中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