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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该敲打的敲打,该清理的清理。这个过程不会轻松,但张起灵没说,他们也就没问。
有些事,不必说,懂就行。
“族长,黑爷,解当家的,吃饭了。”张海琪在门外喊。
晚饭是地道的山里菜:腊肉炒笋,野菌炖鸡,清炒野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竹筒饭。三人围坐在矮桌边,就着炭火吃饭。阿宁和张海琪在另一桌,和其他人一起。
“别说,这山里菜就是香。”黑瞎子夹了块腊肉,嚼得津津有味,“花儿爷,尝尝这个笋,嫩。”
解雨臣尝了一口,点头:“是不错。等事情了了,带点回去,让吴妈学着做。”
“行啊,带一车。”黑瞎子笑,又给张起灵夹了块鸡肉,“哑巴,多吃点,晚上要赶路。”
张起灵嗯了一声,安静吃饭。他吃相很好,慢条斯理,但速度不慢。解雨臣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好像是上辈子——在巴乃,胖子做饭,吴邪闹腾,小哥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边,吃他夹过来的菜。
那时他只觉得这人太闷,现在看着,却觉得心疼。
“看什么呢?”黑瞎子碰了碰他胳膊,“再不吃菜凉了。”
解雨臣回过神,笑了笑,低头吃饭。张起灵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但把腊肉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很细微的动作,但解雨臣心里一暖,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觉得比刚才更香了。
吃完饭,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张海琪带人去做最后准备,阿宁去检查装备。屋里只剩三人,炭火噼啪作响,窗外天色渐暗,山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
“睡会儿?”黑瞎子提议,“十点才出发,还能眯一小时。”
“不困。”解雨臣说,但身体很诚实地打了个哈欠。
“不困?”黑瞎子挑眉,伸手把他拉起来,“走走走,睡觉。哑巴,你也来。”
“我真不——”解雨臣话没说完,就被黑瞎子推进了里屋。
里屋不大,一张大床,铺着厚厚的被褥。山里冷,被褥都是新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黑瞎子把解雨臣按坐在床上,又去拉张起灵:“来,咱们仨挤挤,暖和。”
张起灵没动,只是看着他。黑瞎子咧嘴一笑:“放心,不动你,就睡觉。”
解雨臣已经脱了外套躺下了,闻言瞥了黑瞎子一眼:“你敢动试试。”
“不敢不敢。”黑瞎子举手投降,也脱了外套鞋袜爬上床,挤在两人中间,“我就当个暖炉,真的。”
张起灵看着两人,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脱了鞋躺下。床确实很大,躺三个人绰绰有余,但黑瞎子非要挤在中间,左边搂着解雨臣,右边搭着张起灵,美其名曰“热量传导最大化”。
“热。”张起灵说。
“山里冷,热乎点好。”黑瞎子理直气壮,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一会儿我叫你们。”
解雨臣背对着他,没说话,但也没躲。张起灵看了他后脑勺一眼,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的鸟叫。黑瞎子一手搂一个,心里那点躁动慢慢平复下来。他其实也累,一路开车过来,神经紧绷,现在躺在暖和的被窝里,身边是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困意就上来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解雨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黑瞎子。”
“嗯?”
“要是今晚……出了什么意外,”解雨臣顿了顿,“你带哑巴走,别管我。”
黑瞎子睡意瞬间没了。他睁开眼,在昏暗光线里看着解雨臣的后脑勺,声音沉下来:“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解雨臣翻过身,面对他。窗外的天光透过木窗格,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咱们三个,总要有人活着出去。你是最合适——”
“闭嘴。”黑瞎子打断他,手臂收紧,把人箍进怀里,“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这种话,别让我听见第二遍。”
解雨臣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黑瞎子也看着他,墨镜早就摘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像深潭。
过了很久,解雨臣很轻地叹了口气,额头抵上他肩膀:“知道了。”
“知道就好。”黑瞎子亲了亲他发顶,又转头看另一边的张起灵。张起灵也睁着眼,静静看着他们。
“哑巴,你怎么说?”黑瞎子问。
“一起。”张起灵说,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不会丢下任何人。”
黑瞎子笑了,把他也搂紧了些:“听见没花儿爷?咱们家哑巴说了,一起。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今晚,咱们三个,都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解雨臣没再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张起灵也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睡了。黑瞎子看着两人,心里那点躁动变成了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像山,像海,像这间屋子里的炭火,安静地燃烧,但能暖一整个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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