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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他哑声说，“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张起灵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那一眼很淡，很轻，但汪灿却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呼吸一窒。

    “你记不住。”张起灵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因为死人，记不住账。”

    汪灿瞳孔一缩。下一秒，他看见张起灵手腕一翻，一样东西从他袖口滑出，落在掌心。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像纽扣一样的东西。

    遥控器。

    真正的遥控器。

    “跑！”汪灿嘶吼，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掉了。

    张起灵按下按钮。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只有沉闷的，连绵不绝的坍塌声。一线天那狭窄的缝隙，从入口开始，一段段崩塌，巨石滚落，尘土飞扬。那些黑衣人尖叫着四散奔逃，但来不及了，巨石砸下，惨叫声瞬间被淹没。

    汪灿跑得最快，但他刚跑出十几米，脚下忽然一空——地面塌陷了。他惨叫着掉下去，声音很快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整个坍塌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等尘埃落定，一线天已经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堆乱石。而那二十个黑衣人，还有汪灿，都被埋在了下面。

    死寂。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像是山鬼哭泣的声音。

    阿木三兄弟脸色惨白，看着那堆乱石，腿都在抖。张海琪和阿宁也白了脸，但还算镇定。黑瞎子吹了声口哨，走到张起灵身边，揽住他肩膀：

    “可以啊哑巴，什么时候埋的炸弹？我都没发现。”

    “进山前。”张起灵收起遥控器，语气平淡，“海琪安排的。”

    张海琪这才回过神，擦了把冷汗：“是……是族长吩咐的。说汪家如果设伏，肯定在一线天，让我提前派人埋了炸药，遥控器在族长手里。”

    “那刚才那些遥控器……”解雨臣问。

    “假的。”黑瞎子咧嘴笑，从怀里掏出那几个“遥控器”——其实是几个改装过的对讲机，“吓唬人的。谁知道那孙子真信了。”

    阿木三兄弟：“……”

    解雨臣扶额：“你们俩……真是……”

    真是绝配。一个面不改色说要同归于尽，一个拿着假遥控器演得跟真的一样。这出双簧，把汪家二当家活活吓死，不，砸死了。

    “走吧。”张起灵说，看了眼那堆乱石，“这里不干净。”

    确实不干净。血腥味混着尘土味，还有那股奇怪的瘴气味，让人作呕。众人不敢多留，跟着阿木三兄弟继续往前走。

    这次走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坳。阿木说这里安全，可以休息。众人这才停下，各自找地方坐下，喘口气。

    “族长，接下来怎么走？”张海琪问。

    “等。”张起灵说，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等？”阿宁不解。

    “等吴二白和汪岑打起来。”解雨臣解释，也在张起灵身边坐下，“汪灿死了，汪岑很快会知道。他会以为是我们干的，但吴二白就在山腰，他会以为是谁干的？”

    黑瞎子懂了，咧嘴一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哑巴，可以啊，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有点凉，但没发烧。

    “累了？”他低声问。

    “还好。”张起灵睁开眼，握住他的手，“你睡会儿。”

    “我——”

    “睡。”张起灵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天亮还有得忙。”

    解雨臣看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妥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张起灵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又看了眼黑瞎子。

    黑瞎子正跟阿木三兄弟说话，问他们刚才唱的那歌是什么。阿木说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山歌，专门对付山鬼的。黑瞎子感兴趣，让他教两句，阿木张嘴唱了一句，调子古怪，黑瞎子学了两遍，居然学得像模像样。

    张起灵看着，唇角很轻地弯了弯，然后也闭上眼睛，休息。

    山里的夜很冷，但三个人靠在一起，居然不觉得冷。阿宁在周围撒了驱虫的药粉，张海琪安排了人守夜。其他人或坐或躺，抓紧时间休息。

    黑瞎子学完歌，走回张起灵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把两人都圈进怀里。解雨臣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张起灵动了一下，也往他这边靠了靠。

    “冷？”黑瞎子低声问。

    “不冷。”张起灵说，但没躲开。

    黑瞎子笑了，把两人搂得更紧些。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山腰传来的。吴二白和汪岑，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但那些都跟他们没关系。这一刻，他们只是三个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