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走，别停。”

    解雨臣定了定神，握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张起灵走在黑瞎子另一边，一直没说话，但解雨臣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稳，脚步很稳，像是走在大路上，而不是这种绝地。

    又走了一段，阿木的歌声忽然停了。所有人都停下，警惕地看着四周。

    “怎么了？”张海琪低声问。

    阿木没说话，只是举起灯，照向前方。灯光所及之处，能看见一线天的出口，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出口的微光里，一动不动。

    “谁？”阿森低声喝问，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柴刀。

    那人缓缓转过身。灯光照在他脸上，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多岁，长相没什么特点，但眼神很冷，像毒蛇。

    “张族长，黑爷，解当家的，”那人开口，声音嘶哑，“等你们很久了。”

    张起灵眯起眼。黑瞎子把解雨臣往后拉了拉，自己上前一步，挡在两人前面。

    “汪灿？”黑瞎子问。

    那人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正是。没想到三位还真敢走这条路，佩服。”

    “少废话。”解雨臣冷冷道，“想干什么，直说。”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三位……留在这儿。”汪灿说着，拍了拍手。

    他身后，一线天的出口处，忽然亮起十几盏强光灯，把整个出口照得亮如白昼。灯光里，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枪，枪口齐刷刷对着他们。

    “我的人，我二叔的人，加起来二十个，都是好手。”汪灿慢慢说，“三位虽然厉害，但在这地方，施展不开吧？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而且三位身上，应该没带多少装备吧？毕竟要走夜路，要轻装上阵。”

    他说对了。为了赶路，他们确实没带重武器，每人只有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而对面的二十个人，人手一把自动步枪。

    形势，一瞬间逆转。

    但张起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着汪灿，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开口：

    “你的人？”

    “是。”汪灿得意道，“怎么样，张族长，考虑一下？把古楼的钥匙交出来，我放你们——”

    他话没说完，忽然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见，张起灵身后，阿木三兄弟，还有张海琪和阿宁，都举起了手——不是举手投降，而是举起手里的东西。

    那不是枪，也不是刀，而是一个个小小的，像是遥控器的东西。

    “认识这个吗？”黑瞎子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最新款的遥控炸弹，德国货，威力不大，但炸塌这条缝，绰绰有余。”

    汪灿脸色变了。

    “我们进来之前，就在沿途埋好了。”解雨臣淡淡补充，“每隔十米一个，从入口到出口，一共三十个。遥控器在我们手里，你的二十个人，我们的九个人，加上你，一共三十个。刚好，一人一个，公平。”

    汪灿死死盯着他们，脸色从得意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个人敢这么大大方方走进来，为什么他们明知道有埋伏还敢往里钻。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硬拼。

    他们打算同归于尽。

    “疯子……”汪灿咬牙，“你们他妈的都是疯子……”

    “彼此彼此。”黑瞎子笑得更开心了，“怎么着汪二爷，是让路呢，还是咱们一起……砰？”

    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汪灿死死盯着他，又看向张起灵，最后看向解雨臣。三个人，三张脸，表情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而不是在讨论要不要炸了这条山缝，把所有人埋在这儿。

    而他们手里那些遥控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不祥的红光。

    汪灿额头上冒出冷汗。他身后那些手下也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说：“二爷，要不……”

    “闭嘴！”汪灿厉喝，但声音有点抖。他盯着张起灵，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点虚张声势，一点犹豫。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张起灵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潭水，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漠然。

    好像生死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汪灿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他想起关于这个男人的那些传说，那些说他从地狱里爬回来，说他不是人，是鬼，是煞神的传说。

    他信了。

    “让路。”汪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身后那些手下如蒙大赦，立刻让开一条路。阿木三兄弟打头，张海琪和阿宁断后，张起灵三人走在中间，慢慢走出了一线天。

    出口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二十个黑衣人围成半圆，枪口对着他们，但没人敢开枪。汪灿站在最前面，脸色惨白，眼神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