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闹。等两人闹够了，他才把毛巾拿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喝茶。”他说。

    黑瞎子和解雨臣这才消停，各自端了杯茶。茶是铁观音，香气浓郁，入口回甘。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些有的没的。

    说到后来，解雨臣打了个哈欠，靠在张起灵肩上，眼睛半闭着。黑瞎子看见了，放下茶杯，伸手把他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困了就睡。”他说，手在解雨臣背上轻轻拍着。

    “不困，”解雨臣嘴硬，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就是有点累。”

    “那不一样？”黑瞎子笑，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睡吧，一会儿抱你上楼。”

    解雨臣没再说话，呼吸很快均匀了。张起灵看着他睡着的侧脸，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睫毛。

    “你也睡。”黑瞎子压低声音说。

    张起灵摇头：“不困。”

    “那陪我坐会儿。”黑瞎子说，空着的那只手伸过去，握住张起灵的手。

    张起灵就让他握着，没说话。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怀里抱着睡着的解雨臣，一个安静地看着，茶慢慢凉了，夜慢慢深了。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在墙壁上投出短暂的光影。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张起灵忽然开口：“瞎子。”

    “嗯？”

    “如果有一天，”张起灵说，声音很轻，“我忘了你们……”

    “你不会忘。”黑瞎子打断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就算忘了，我们也会让你想起来。一次想不起来就想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能想起来。”

    张起灵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而且，”黑瞎子又说，语气轻松下来，“花儿爷早就准备好了。他弄了个基金，专门研究你那失忆症，请了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他说了，多少钱都砸，砸到你病好为止。”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但黑瞎子看见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疼。

    “笑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

    “没什么，”张起灵摇头，回握住他的手，“就是觉得……很好。”

    “什么很好？”

    “这样，”张起灵说，看了眼睡在他怀里的解雨臣，又看了眼黑瞎子，“很好。”

    黑瞎子也笑了，低头在解雨臣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抬头，在张起灵唇上碰了碰。

    “是很好，”他说，“所以你得好好记着，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记着。”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很轻地回吻了他一下。

    那吻很轻，一触即分，但足够温柔，足够坚定。

    窗外，夜还很长。

    但茶楼里的灯亮着，茶还温着，三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