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说两句话，气氛平和得像任何一个寻常家庭的早晨。

    吃到一半，解雨臣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说。”

    那边说了几句，解雨臣嗯了两声，挂了。

    “海客说，那三个人已经到了，在楼下茶室等着。”他说，喝了口茶。

    “这么早？”黑瞎子看了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

    “聪明人都知道要提前，”解雨臣说，“怕迟到，怕出错，怕给族长留坏印象。”

    “那咱们就让他们多等会儿，”黑瞎子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族长要摆谱，咱们得配合。”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解雨臣看着他，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紧张吗？”

    “不紧张。”

    “那就好，”解雨臣说，“该怎么谈就怎么谈，不用留情面。张家现在是你说了算，他们要是识相，就好好办事。要是不识相……”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张起灵点头，站起身。

    “我下去。”

    “等等，”解雨臣叫住他，起身走到他面前，给他理了理衣领，“领子有点歪。”

    他手指灵巧，三两下就整理好了，又抚平他肩上一点不存在的褶皱。张起灵站着没动，由他摆弄。等解雨臣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一番，满意了，他才转身下楼。

    “真不用我们跟着？”黑瞎子在身后问。

    “不用，”张起灵头也不回，“你们喝茶。”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解雨臣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慢喝着。黑瞎子凑过来，挨着他坐下，手搭在他椅背上。

    “真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解雨臣说，“他是张起灵，不是小孩子。”

    “也是，”黑瞎子笑，手指卷着他一缕头发玩，“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给他压阵。”

    楼下茶室，张起灵推门进去时，那三个人立刻站起身。

    都是三十上下的年纪，穿着得体，但表情拘谨。看见张起灵进来，三人齐声叫“族长”，腰板挺得笔直。

    张起灵走到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们坐。三人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张海平。”张起灵看向最左边那个。

    “是，族长。”张海平连忙应声。

    “你在张家管了七年外务，经手过十七笔大单，成了十四笔，败了三笔。败的那三笔，两笔是被人截胡，一笔是你判断失误。”

    张海平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截胡的是汪家的人，你斗不过，不怪你，”张起灵继续说，语气很平，“但判断失误那笔，你漏看了关键信息，导致张家损失了三百万。”

    张海平低下头：“是我的错。”

    “知道错在哪吗？”

    “知道，”张海平声音发紧，“我不该轻信中间人，该自己去查。”

    “嗯，”张起灵点头，看向中间那个，“张海安。”

    “族长。”张海安的声音也有些紧。

    “你在祠堂守了五年，经手的古籍字画有四百七十二件，其中十七件是赝品，你看出来了，但没说。因为经手人是三叔公的儿子。”

    张海安额头上冒出冷汗。

    “为什么不说？”

    “我……”张海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怕得罪人，”张起灵替他说了，“怕在三叔公那儿讨不到好，怕在族里待不下去。”

    张海安头垂得更低。

    “张海和。”张起灵看向最右边那个。

    “族长。”张海和的声音还算稳，但手在抖。

    “你在广西的盘口管了三年，账面上做得干净，但私底下扣了三成利。钱没进你口袋，都用来打点当地的关系了。你觉得这是为张家好，但族里不认。”

    张海和闭上眼睛，肩膀垮了下来。

    茶室里静得能听见外面街道上的车声。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三人低着头，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张起灵才开口。

    “这些事，我查得到，三叔公也查得到。他没动你们，是因为你们还有用。但等他找到更好用的人，或者等你们没了利用价值，你们的下场是什么，自己清楚。”

    三人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族长……”

    “我可以保你们，”张起灵打断他们，“也可以让你们继续在现在的位置上待着，甚至，往上走一走。”

    三人的眼睛亮了。

    “条件，”张海和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发颤，“什么条件？”

    “听我的，”张起灵说，“以后张家的事，我说了算。你们三个，替我看着族里。谁不听话，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