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了，所以族里没动他。这事，我以为你知道。”

    张海明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起灵没给他机会。

    “你想要湖南的盘口，可以，”张起灵说，“把亏空补上，把规矩立好，盘口给你。但前提是，你做得到。”

    “我……”

    “做得到，再来找我，”张起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做不到，就安分点。张家不缺人，更不缺想往上爬的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阿宁跟上，会客室的门开了又关，留下六个人面面相觑。张海平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幸好昨天表了忠心，没跟这些人一起闹。

    楼上，解雨臣和黑瞎子还在下棋。张起灵推门进来时，黑瞎子正捏着一枚棋子犹豫，看见他，随手把棋子一扔。

    “不下了不下了，花儿爷要赖。”

    “谁要赖，”解雨臣把棋盘一推，看向张起灵，“怎么样？”

    “打发走了。”张起灵在解雨臣身边坐下，很自然地端起他喝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

    “这么容易？”

    “不容易，”张起灵说，“但也没多难。想要东西，得先拿出本事。没本事，光会要，没人给。”

    “这话说得，”黑瞎子笑，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有族长范儿。”

    解雨臣看着张起灵，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他伸手，在张起灵手背上很轻地拍了拍。

    “张家这潭水，比我想的还浑。外系想出头，本家想压着，那几个老的想坐收渔利。你打算怎么弄？”

    “一个一个来，”张起灵说，“外系要实权，可以，拿出本事。本家要面子，可以，守好规矩。那几个老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该退就退，不退，就请他们退。”

    “有把握？”

    “有。”

    “那就行，”解雨臣收回手，靠回沙发里，“需要什么跟我说。钱，人，路子，我这儿都有。”

    “暂时不用，”张起灵说，“张家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行，”解雨臣也不坚持，“那今天什么安排？”

    “没安排。”

    “那正好，”黑瞎子接话，手搭在解雨臣肩上，“花儿爷，咱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解雨臣挑眉，“你什么时候有这个雅兴了？”

    “我一直有，”黑瞎子理直气壮，“就是以前没人陪我去。现在有人了，当然要去。”

    “看什么？”

    “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看。”黑瞎子说着，看向张起灵，“哑巴，去不去？”

    张起灵想了想，点头：“去。”

    于是半小时后，三人出现在电影院。工作日的下午，人很少，他们包了个小厅，放的是部老片子，《罗马假日》。黑瞎子选的，说应景。

    电影开场，光影在银幕上流转。黑瞎子坐在中间，左手搂着解雨臣，右手握着张起灵的手。解雨臣靠在他肩上，眼睛盯着银幕，但心思明显不在电影上。张起灵坐得笔直，看得很认真，像在研究什么重要文献。

    看到一半，黑瞎子忽然凑到张起灵耳边，压低声音说：“哑巴，你看，这公主多可怜，想爱不敢爱。”

    张起灵侧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她是公主啊，”黑瞎子说，声音里带着笑，“公主有公主的责任，不能想爱谁就爱谁。”

    “那就不当公主。”张起灵说。

    黑瞎子一愣，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解雨臣拍他一下：“小声点。”

    “不是，哑巴，”黑瞎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说得对，不当公主就行了。可有些人生来就是公主，不当不行啊。”

    “那就改规矩，”张起灵说，语气很认真，“规矩是人定的，能定就能改。”

    黑瞎子不笑了，他看着张起灵，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温柔下来，“规矩能改，命也能改。只要你想，没什么不能改。”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黑了。三人从电影院出来，街上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黑瞎子提议走路回去，反正不远，就当散步。

    雨后的街道干净湿润，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黑瞎子走在中间，一手牵着解雨臣，一手牵着张起灵。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花儿爷，”黑瞎子忽然开口，“你说要是咱们三个里，有一个是公主，会是谁？”

    解雨臣瞥他一眼：“反正不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像王子吗？”

    “我像骑士，”黑瞎子说，笑着晃晃牵着张起灵的手，“哑巴是王子，你是公主，我是守护你们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