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摘下口罩，“死亡时间大概是一小时前。雨停之前。”

    

    “有搏斗痕迹吗？”李卫星问。

    

    “初步看，不明显。死者指甲缝里有点东西，得带回去化验。”

    

    我走到巷子另一头，痕检员张弛正趴在地上，打着手电筒，一点点地看。

    

    张弛是我们组的技术宅，戴个黑框眼镜，不爱说话，但活儿干得细。

    

    “徐队。”他抬起头，“有两个人的鞋印。雨水冲得差不多了，但还能提取到一些特征。一个四十二码，一个四十三码。”

    

    “陈建民穿多大鞋？”我问旁边的小年轻。

    

    “刚才问了，四十二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

    

    现场有他的鞋印，这不奇怪。但另一双鞋印是谁的？凶手的？

    

    李卫星走过来。

    

    “把陈建民列为重点嫌疑人，但先按目击者处理。”他说，“找个地方把他看起来，二十四小时不能离开我们视线。”

    

    “明白。”

    

    “我怀疑，他不只是目击者那么简单。”李卫星看着巷子深处，眼睛眯了起来。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邪气。

    

    我们把陈建民安排在分局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

    

    专门开了个套间，外面一间，我们的人住。里面一间，给他住。窗户都焊死了，唯一的门，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我亲自送他进去的。

    

    他还是那副受了惊吓的样子，脸色煞白。

    

    “徐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他问。

    

    “配合我们调查完，随时可以走。”我说，“陈教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门口的同事说。”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关上门，跟守夜的两个兄弟交代了几句。

    

    “看死了，有任何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徐队。”

    

    我回到局里，天已经快亮了。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重案六组的人都在。

    

    林静坐在她那面巨大的数据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她是我们的信息分析中心主任，滨海市的数据在她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王铁柱，我们组的老前辈，正端着他的枸杞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

    

    凌云，我们队唯一的姑娘，短头发，一脸英气，正在擦她的枪。

    

    苏晓冉，犯罪心理侧写师，一个看起来像邻家妹妹的姑娘，正安静地看着白板上的案情照片。

    

    李卫星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经贴满了现场照片和初步的线索。

    

    “都说说吧。”李卫星开口。

    

    林静先说：“陈建民，四十八岁，滨海大学历史系副教授，单身，独居。社会关系简单，没什么朋友。查了他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除了几个同事，基本都是外卖电话。但是……”

    

    她顿了一下，把一个号码放大在屏幕上。

    

    “这个号码，境外的。最近一个月，他跟这个号码联系了七次，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不超过三十秒。”

    

    “能查到是哪的吗？”李卫星问。

    

    “虚拟号码，经过多次跳转，很难追踪。我还在想办法。”

    

    “张弛，鞋印比对怎么样了？”

    

    张弛推了推眼镜：“现场那枚四十二码的鞋印，和陈建民穿的皮鞋鞋底花纹，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另一枚四十三码的鞋印，是一种很常见的户外运动鞋，还在数据库里比对。”

    

    李卫星点点头，看向秦一鸣。

    

    秦一鸣刚从法医中心赶过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消毒水味。

    

    “死者赵志刚指甲缝里的皮屑组织，DNA出来了。”他把报告放在桌上，“不是陈建民的。”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

    

    不是陈建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