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前跟他有过接触的是谁？那个穿四十三码鞋的？

    

    “也就是说，现场至少有三个人。死者，陈建民，还有第三个人。”我总结道。

    

    “或者，凶手是第三个人。陈建民只是个碰巧路过的目击者，他的鞋干净，是因为他来的晚，雨已经停了。”王铁柱慢悠悠地说。

    

    “不对。”李卫星摇头，“他说他看到扭打的过程。那时候雨还很大。他如果真的在场，鞋不可能那么干净。”

    

    “他在撒谎。”苏晓冉突然开口。

    

    我们都看向她。

    

    “我看了审讯他的初步录像。当他描述凶杀过程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向右上方瞟。这是在编造画面，而不是回忆。而且，他的恐惧表情很标准，标准得像演出来的。一个普通人，目睹了那么血腥的场面，反应应该是混乱的，甚至会出现应激性失忆。但他描述得太清晰了，每一个细节都记得。这不正常。”

    

    “一个大学历史教授，心理素质这么好？”凌云哼了一声。

    

    “所以，他不是在回忆，而是在背诵一个准备好的剧本。”李卫星做了结论。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陈建民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为什么要撒谎？他想隐藏什么？”

    

    “会不会是他杀了人，然后伪装成目击者，贼喊捉贼？”我说。

    

    “但死者指甲里的DNA不是他的。”秦一鸣提醒。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穿四十三码鞋的人杀了赵志刚，然后陈建民因为某种原因，出来替他作伪证？”

    

    “那他俩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问题被提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定。

    

    线索都断了。

    

    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陈建民一个人身上。

    

    只要撬开他的嘴，一切就都清楚了。

    

    我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半。

    

    “我去酒店看看，差不多该正式审他了。”我说。

    

    李卫星点头。

    

    我开着车，晨光刺破了滨海市的夜雾。街上的早餐店已经开了，冒着热气。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我当时以为，迎接我的，会是一场艰难的审讯。

    

    我没想到，会是一个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