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

    

    “你以为你提前饿死了鹦鹉，它就不会再吃东西了。但你没想到，一只濒死的鸟，求生的本能会让它啄食任何能看到的东西。它吃了那点带有鱼油的鸟食。”

    

    “这只不会说话的死鸟，告诉了我们一切。”

    

    陈浩瘫在了椅子上。

    

    他脸上的所有伪装都崩溃了。汗水从他额头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

    

    “为什么？”我问。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很凄厉。

    

    “那个老东西！他就是个绊脚石！我求他，我跪下来求他把房子卖了，救救我！他不同意！他说那是他和我妈的念想，一个死人的念想，比他活着的儿子还重要！”

    

    “他说我没出息，是畜生！那只破鸟也跟着叫，畜生，畜生！”

    

    “对，我就是畜生！”他咆哮着，“我杀了他，我有什么错？！”

    

    预审室里，只剩下他疯狂的嘶吼。

    

    我和李卫星走了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天已经全亮了。一场秋雨刚停，空气很清新。

    

    李卫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我。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他很少抽烟。

    

    我们靠在窗边，谁也没说话。

    

    烟雾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

    

    楼下，几只麻雀落在湿漉漉的树枝上，叫了几声，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