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确实要提前。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他的声音很确定，“尸僵程度和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有点出入，应该是冷库的低温环境影响了。另外，胃内容物有新发现。”

    

    “什么？”

    

    “腊八蒜。消化程度很浅，应该是死前一个小时内吃的。”

    

    “腊八蒜？”我愣住了。

    

    “对，‘大福来’饭馆特制的那种，味道很冲。”

    

    我们所有人都看向了林芳。

    

    上午去她家的时候，她明确说过一句话。

    

    “我丈夫对大蒜严重过敏，尤其是腌过的，碰都不能碰。”

    

    一个对腌蒜严重过敏的人，死前却吃了一肚子腊八蒜。

    

    案件的走向，越来越诡异。

    

    “查‘大福来’饭馆的监控。”李卫星对林静说，“查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的所有画面。”

    

    林静的动作很快。

    

    “找到了。”她把一段监控视频投到大屏幕上。

    

    画面里，是饭馆的角落。陈海涛和赵强坐在那里。桌上摆着几个小菜，一盘饺子，还有一小碟腊八蒜。

    

    画面里，两人在激烈地争吵。赵强情绪很激动，拍着桌子。陈海涛一脸不耐烦。

    

    然后，赵强拿起筷子，夹了几个腊八蒜，硬塞进了陈海涛的嘴里。

    

    “给你赔罪！”画面里，能模糊听到赵强的声音。

    

    陈海涛被呛得直咳嗽，把蒜吐了出来。

    

    “这条线索，把死亡时间，和嫌疑人赵强，彻底锁死了。”王铁柱说。

    

    “但赵强为什么要杀他？又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法？”凌云还是不解。

    

    李卫星没说话，他让林静调出了另一份数据。

    

    “滨海港物流园区，所有货运车辆的GPS轨迹大数据。”

    

    屏幕上，是无数条彩色的线条，代表着几千辆货车昨晚的行驶轨迹。

    

    “把陈海涛公司那辆牌号津E·34781的货车轨迹，单独调出来。”

    

    一条红色的线出现在地图上。

    

    “再把孙大志公司的所有车辆轨迹叠加上去。”

    

    几十条蓝色的线叠了上去。

    

    “放大昨晚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三号冷库附近的区域。”

    

    地图放大。

    

    一个异常点出现了。

    

    “看这里。”林静指着屏幕，“陈海涛的那辆红色货车，在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之间，出现了两段完全重合的轨迹。”

    

    “什么意思？”

    

    “物理上不可能。一辆车，在同一个时间段，不可能走出两条一模一样的路线。”林静说，“除非，有另一辆车，套用了他的GPS信号。”

    

    “有套牌车？”

    

    “不，比套牌更高级。”林静解释道，“是GPS信号干扰器。一台设备可以复制并广播另一台车的GPS信号，让后台系统以为是同一辆车。”

    

    “能查出是哪辆车在复制信号吗？”

    

    “能。”林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通过信号强度和细微的延迟差异，可以反向追踪。信号源来自孙大志公司的一辆车。车牌号，津F·A5589。”

    

    “车在哪？”李卫星问。

    

    “就在孙大志公司的停车场。”

    

    我们立刻赶了过去。

    

    那是一辆很普通的蓝色解放货车。张弛和技术队的同事对车进行了仔细勘察。

    

    半个小时后，张弛有了发现。

    

    “方向盘的缝隙里，提取到半枚指纹。”

    

    指纹很快被送回局里比对。

    

    结果出来了。

    

    是赵强的。

    

    我们再次提审了赵强。

    

    当那枚指纹报告放在他面前时，他的防线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