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案发当晚看到的情景。她的描述，细节、顺序、用词，跟第一次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这说明她记性好。”刘副局长说。

    

    “不。”苏晓冉摇头，“人的记忆不是录像带，每次回忆都会有细微的差别。她这不叫回忆，叫背诵。心理学上，我们称之为‘表演性回忆’。”

    

    “她为什么要表演？”

    

    “为了让我们相信，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就在这时，张弛冲了进来。

    

    “李队，阳台栏杆的擦痕，有发现了！”

    

    他把一份检验报告放在桌上。

    

    “擦痕的微量物质里，检测出了石膏粉成分。”张弛说，“是装修用的那种腻子粉。”

    

    “这说明什么？”

    

    “陈建国家里没有装修，但拆迁楼里，很多搬走的住户家里，墙皮脱落，到处都是这种粉末。”

    

    李卫星的眼睛亮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张慧兰和王德发之间，画了一条重重的线。

    

    “张慧兰撒谎，王德发的手机信号出现在现场。他们是同谋。”

    

    “可是，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不在场证明，也是可以制造的。”李卫星说。

    

    “林静，查一下王德发的儿子，王小虎，做什么工作的。”

    

    林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王小虎，滨海传媒大学毕业，现在是一家影视后期公司的技术员。”

    

    “影视后期？”

    

    “对，专业就是视频剪辑和特效合成。”

    

    真相的轮廓，瞬间清晰了。

    

    “王德发在儿子家，通过视频电话，和他儿子一起，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李卫星说，“视频的背景是真实的，但声音，是提前录制好，再播放出来的。”

    

    “什么声音？”

    

    “比如，宿舍区周围的风声，或者，他以前录下的，和陈建国的对话。”

    

    “那手机信号怎么解释？”

    

    “他把备用手机给了张慧兰。张慧兰在案发时间，拿着手机在楼下走了一圈，伪造了王德发在场的假象。”

    

    一个巨大的骗局。

    

    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张慧兰的动机是什么？”我问，“就算陈建国翻案，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丈夫能被追认为工伤，她能拿到一大笔抚恤金。”

    

    “不一定。”李卫星说，“政审。”

    

    苏晓冉也反应过来了。

    

    “她女儿要考公务员，政审材料里，父亲的死因必须清白。如果从‘病逝’变成‘工伤瞒报事故死亡’，性质就全变了。”

    

    为了女儿的前途。

    

    这个动机，足够了。

    

    “可是，陈建国人呢？”凌云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找。”李卫星看着海东区的地图。

    

    “哪儿？”

    

    “地下。”

    

    老式苏援楼，都有一个特点。

    

    地下储藏室。

    

    用来堆杂物，或者当防空洞。

    

    拆迁的时候，这些建在图纸之外的空间，最容易被忽略。

    

    李卫星看着我。

    

    “徐坤，带人，把三栋楼的地下，给我翻个底朝天。”

    

    “是！”

    

    我和凌云带着几个特警，再次回到那片废墟。

    

    天已经黑了。

    

    我们打开强光手电，撬开了通往三号楼地下的铁门。

    

    一股腐烂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像个迷宫，堆满了各种废弃的家具和杂物。

    

    我们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