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海生发现了自己老婆和老乡的秘密。

    他拿着那张被涂改过的，也就是被做了手脚的签证，想去摊牌，或者说，想去威胁他们。

    结果，他送了命。

    我冲进李卫星的办公室。

    他正对着白板上的案情分析图发呆。

    我把我的推论说了一遍。

    李卫星听完，没说话。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孙美玲和马师傅的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写下两个字。

    “情杀？”

    我愣住了。

    对啊。

    如果只是为了钱，不至于杀人。

    除非，孙美玲和马师傅之间，不止是老乡和同谋那么简单。

    陈海生不仅发现了他们的生意，还可能发现了他们的私情。

    这一下，杀人动机就充足了。

    李卫星看着我。

    “让张弛去测车辙印。根据轮胎型号、磨损程度、当晚天气，计算出那辆车当时的大概载重。”

    “还有，”他补充道，“重新检查尸体，最细致的那种。口腔，指甲缝，头发，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命令下来了。

    我们立刻行动。

    张弛带着设备去了东海渔港，对着老刘头指认的那块地方，又是拍照又是建模。

    秦一鸣那边，也开始了第二次尸检。

    我们则直接去了马师傅的住处。

    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

    马师傅人不在，估计还在外面跑车。

    我们破门而入。

    房间很小，很乱，一股烟味。

    我们在床底下找到一个箱子。

    里面是空的，但有一股很淡的腥味。

    还有一些女人的长头发。

    不是孙美玲的。

    另一边，对孙美玲的传唤也开始了。

    这次不是在家里，是在审讯室。

    王铁柱主审。

    他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端着保温杯，跟孙美玲拉家常。

    “美玲啊，你跟马师傅，认识很多年了吧。”

    孙美玲点头，表情很平静。

    “是啊，王警官，我们是一个村出来的。”

    “他挺照顾你的吧。”

    “还行，老乡嘛，互相帮衬。”

    “你老公也知道？”

    “知道啊。他们关系也挺好，老陈的货，基本都让老马跑。”

    孙美玲滴水不漏。

    王铁柱不着急，慢悠悠地喝水，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

    审讯室里的气氛，不像审讯，像茶话会。

    但我知道，老王这是在磨她的性子。

    等她最松懈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天快亮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张弛的报告先到。

    “徐队，算出来了。根据车辙印的深度，再结合马师傅那辆冷链车的GPS载重传感器传回的后台数据，我们做了个比对。”

    “说结果。”

    “数据显示，那天晚上，他车上的载重，比他入库单上记录的那批冻带鱼，重了大概七十公斤。”

    七十公斤。

    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

    几乎同时，秦一鸣的电话也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找到了。”

    “什么？”

    “死者，陈海生，后槽牙的牙缝里，卡着个东西。非常小，第一次没发现。”

    “是什么东西？”

    “像是一小片贝壳的碎屑。但我用显微镜看了，上面有一层很薄的透明物质。”

    秦一鸣顿了顿。

    “我让张弛做了成分分析，是硝基清漆。俗称，光油。”

    光油。

    贝壳。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去孙美玲家，在她家客厅的电视柜上，摆着一排装饰用的贝壳。

    擦得锃亮。

    证据，齐了。

    最后的拼图，已经就位。

    审讯室的灯，惨白。

    孙美玲坐在椅子上，熬了一夜，脸色很难看。

    但她还在硬撑。

    我跟李卫星走了进去。

    王铁柱给我们让了位置。

    我把一张照片放在孙美玲面前。

    是她家电视柜上那排贝壳的特写。

    “认识吗？”

    孙美玲看了一眼，点头。

    “我家的摆设。”

    我又放下一份文件。

    是张弛的物证鉴定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