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租房子住！他心里只有他的工厂，他的工友，他的那点破念想！”

    

    “所以你就看着他死？”

    

    “我没看。”赵红说，“我去了厨房，拿了擀面杖。”

    

    “我走到冰柜前，把那个铁扣，一下，一下，砸紧了。”

    

    “他就不敲了。”

    

    审讯室里死一样地寂静。

    

    我看着这个女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张公交卡，”李卫星忽然开口，“是他自己的意思吗？”

    

    赵红点点头。

    

    “他进去之前，就把卡拿出来了。他跟我说过，这张卡，就是他的命。他说，人活一辈子，就像坐公交车，到站了，就该下车了。”

    

    “他知道那三个人对冰柜动了手脚。他知道那是个陷阱。”

    

    “他是自己选的。他想用他的死，换那笔拆迁款，也算对我们娘俩有个交代。”

    

    “但他没想到，”赵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会帮他一把，让他下车下得快一点。”

    

    真相大白。

    

    牛永富，用一种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对家人的最后一次补偿。

    

    孙大庆，刘老三，马小伟，三个自作聪明的人，成了帮凶。

    

    而他的妻子赵红，那个看似最无辜的人，才是亲手关上死亡之门的人。

    

    不是为了解脱他。

    

    是为了恨。

    

    走出看守所时，三号桥工地上，只剩下牛永富那栋孤零零的小楼。

    

    秋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像一场迟来的雪。

    

    物证袋里，那张1998年的公交月票卡，终点站是“纺织厂”。

    

    那条线路，十年前就停运了。

    

    李卫星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想了，新区规划图批下来了，这片要建科技园。”

    

    我看着远方的吊车，苦笑了一下。

    

    “挺好，至少以后再冻死的人手里不会攥着公交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