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横在他面前，拦住去路。他绕开，前方又浮现出新的字。越来越多的血字从墙体中飘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扇门大小的“死”字，轰然朝他压来。

    

    他避无可避。

    

    “死”字触碰到他的刹那轰然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死”字，密密麻麻钻进他的皮肤。

    每个字都在皮肤上灼烧，发烫却不疼，像被烟头轻轻一按。烫过的地方留下芝麻大小的黑疤，无数疤痕相连，在他身上织成一道复杂的阵法，自胸口蔓延至全身。

    

    阵法亮起暗红光芒。

    

    光芒一照，陈末只觉得体内力量被疯狂抽离，浑身虚软无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阴差首领从走廊尽头缓缓走来，一步一顿，停在他面前，低头俯视。

    

    “你以为通过试炼，就结束了？”

    

    声音平淡无波，不带一丝情绪。

    

    “真正的试炼……是永远活在恐惧里。”

    

    他伸手，径直抓向陈末的胸口。

    

    手指穿透衣物、皮肤、肋骨，牢牢攥住一颗温热跳动的心脏。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黑洞，能看见后方的脊椎。

    

    心脏在首领手中。

    

    首领抬起手，让他亲眼看着。

    心脏在掌心跳动，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反复刮擦他的意识。

    

    首领五指收紧。

    

    心脏被挤压变形，陈末眼前发黑，意识模糊，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飘走。就在濒临消散的刹那，口袋里有东西骤然发光。

    

    是玉佩碎片。

    

    它自行飞出，悬在半空，光芒暴涨。强光落在首领身上，首领发出一声凄厉尖叫，猛地松手。心脏瞬间飞回陈末胸口，伤口飞速愈合，只留下一枚永恒的黑色疤痕，正正当当印在胸口中央。

    

    疤痕是两个字……阴差。

    

    陈末撑着地面站起身，握紧仍在发光的玉佩碎片，抬眼看向首领。

    

    “我不会成为你。”

    

    首领冷笑一声。

    

    那张脸在冷笑中不断变幻……变成他自己的脸，变成母亲的脸，变成老猫的脸，变成小芸的脸。无数张脸层层叠叠，同时开口。

    

    “你已经是我了。”

    

    声音落下，首领的身影随之消散。

    

    空旷的长廊里，只剩下陈末一人，手中握着发光的碎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只眼睛仍在，静静注视着他。抬头望去，墙上悬着一面镜子。

    

    镜中人。

    

    双眼纯黑。

    

    没有眼白，只剩一片深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在黑暗中泛着一丝暗红微光……和那些阴差，一模一样。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也盯着他。

    

    那双纯黑的眼睛在动……不是他能控制的转动，是自主地左右挪动、瞳孔缩放，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眼神冰冷、空洞，像在看一具死尸。

    

    他伸手触碰眼角，一片冰凉。眼球的温度比从前低了太多，冷得像刚从寒水里捞出来。眨眼时，眼皮滑过眼球，表面覆着一层滑腻的薄膜。

    

    陈末收回手，转身离开镜子。

    

    走廊依旧是那条走廊，可此刻他能清晰看见，每一颗眼珠里映出的死亡瞬间，他不仅能看见画面，更能切身感受到那份痛苦……被吊死的窒息、被焚烧的灼痛，清晰得如同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穿过长廊，推开尽头的门，走进烛火总部。

    

    房间还是原来的模样，墙上贴着融化的照片，墙角堆着枯骨。镜像首领背对着他，站在房间正中。

    

    陈末缓步走近。

    

    首领转过身，看着他。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同样是一双纯黑的眼。他凝视着陈末的眼睛，轻轻点头。

    

    “你成功了。”

    

    陈末没有说话。

    

    “但也付出了代价。”首领开口，“你的眼睛，永远变了。你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