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痕迹，也能预知一些人的死期。”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眼睛仍在注视着他。

    再抬头环顾四周，一切都不一样了。墙上每张照片里的人，头顶都浮现一串数字……倒计时。有的剩几天，有的剩几小时，有的已然归零。归零的照片里，人像正在融化，和他最初看见的一模一样。

    

    墙角那堆枯骨上，附着淡淡的虚影，死去的人以另一种形式被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这时，排水管道里传来异响。

    

    他走过去蹲下。墙角的铁管锈迹斑斑，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东西在水中游动。他朝管口望去，水面浮着一层彩色油膜，像汽油泼入水中。

    

    油膜下，一张人脸正在挣扎。

    

    五官模糊，拼命想顶破油膜钻出来，头颅越顶越高，面容越来越清晰。就在快要探出水面的瞬间，油膜猛地封住它的嘴，像一层保鲜膜，死死裹紧。

    

    人脸在油膜下疯狂扭动，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末。

    

    油膜下的水开始沸腾。

    

    气泡不断上浮，在油膜表面炸开，喷出滚烫的白色蒸汽。蒸汽里飘浮着无数只眼睛，大大小小，齐齐眨动。眨眼间，黑色细睫脱落，落入水中。

    

    水中立刻有东西跃出。

    

    是鱼。

    

    手掌大小，灰白体色，鱼头位置嵌着一张完整的人脸，眉眼口鼻俱全。鱼嘴张开，里面不是鱼鳞，而是人类整齐的牙齿……门牙、犬牙、臼齿，排列分明。

    

    人脸鱼跳上岸，用鱼鳍爬行，速度极快，朝陈末直冲而来。陈末后退，鱼依旧紧追，张开嘴，那排人牙直咬他的脚踝。

    

    他侧身躲开。

    

    人脸鱼一头撞在墙上，啪叽一声摔成肉泥，红白粘稠的浆糊粘在墙面。肉泥里嵌着无数芝麻大小的眼睛，在墙上不停眨动，随后滚落地面，滚到他脚边，钻进鞋底。

    

    脚底瞬间起泡。

    

    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痒，像有火在烧。他急忙脱鞋，脚底已鼓起数个透明大泡，里面全是脓液。泡一破，脓液流出，里面竟是刚孵化的小鱼，在地上不停扭动。

    

    循环往复，无止无休。

    

    镜像首领走上前，轻轻一挥手。

    

    油膜、人脸、鱼、眼睛……一切异象瞬间消失，只剩下那根锈迹斑斑的管道口，安静地立在墙角。

    

    陈末抬眼看向首领。

    

    首领面无表情，纯黑的眼眸直视着他：“你也看见了，肉城深处，藏着更大的威胁。一个被封印的古代方士，即将苏醒。”

    

    “方士？”

    

    “就是当年炼制肉芝的人。”首领道，“他炼药失败，反被肉芝反噬，困在中央塔地下。如今封印松动，他快要醒了。”

    

    陈末静静听着。

    

    “要阻止他，必须进入他的墓穴。”首领继续说，“墓穴藏在中央塔地底，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开启。”

    

    “哪三把？”

    

    “阴差骨牌、烛火令，还有一块完整的玉佩。”

    

    陈末摸向口袋，阴差骨牌温热，玉佩碎片冰凉，唯独少了烛火令。

    

    首领伸手入怀，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灰白色骨牌，上面刻着火焰纹路。骨牌并非真在燃烧，而是覆着一层火焰状的虚影光纹，幽蓝冰冷，靠近时，连空气都跟着降温。

    

    陈末指尖刚一碰触火焰虚影，皮肤立刻冻伤，泛起惨白硬实的冻疮，冻伤处迅速结冰，冰层下浮现出一张张小小的人脸，在冰中呼吸，呼出的白气凝结成霜花，每一朵霜花，都是微型骷髅。

    

    他迅速收回手。

    

    首领将烛火令递到他面前。陈末接过，将三样东西放在一起……阴差骨牌、烛火令、玉佩碎片。三者刚一相触，便自动开始融合。

    

    骨牌如遇热的蜡般软化，烛火令边缘消融，玉佩碎片发出光芒，将三者牢牢包裹。它们缓缓凝聚、糅合，最终化作一把钥匙。

    

    钥匙通体血红，手掌长短，表面流动着无数张人脸，男女老少，密密麻麻，在钥匙上不停游走、尖叫。

    

    微弱却尖锐的声音从钥匙中传出，像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