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了回去。

    

    它转动了几下脖颈，对准方向，彻底固定住。紧接着，双眼骤然睁开。

    

    它长出了眼睛。

    

    两颗血红色的眼珠，在眼眶里飞速转动，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陈末，嘴再次张开，发出稚嫩又阴冷的声音：“疼吗？”

    

    陈末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被咬烂的皮肉外翻，惨白的骨头裸露在外，上面布满了深深的牙印，像是被刻上去的一般。

    

    他怒火攻心，伸手狠狠扯下鬼婴的头。

    

    头颅再次落地，在他掌心扭动，嘴不停张合，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陈末用尽全身力气，将头颅远远扔了出去，滚进了茂密的草丛里。

    

    可那具无头的身体，竟循着气息，一步步爬向草丛。片刻之后，它重新顶着头颅爬了出来，眼睛里的凶光更盛，速度比之前更快，再次朝着陈末扑来。

    

    一旁的血池鬼婆缓缓迈步。

    

    她一步步走近，每落下一脚，地面便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脚印里不断有蛆虫爬出，密密麻麻跟在她身后。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未触碰到陈末，那股恶臭便已经呛得他头晕目眩。

    

    那不是普通的尸臭，是盛夏时节浸泡了数日的腐尸味，腥、酸、甜交织在一起，浓稠得如同实质，堵得人无法呼吸。陈末拼命屏住气息，可那臭味还是无孔不入，钻进鼻腔、毛孔、眼底，逼得他泪流满面，止不住地反胃作呕。

    

    他下意识闭上眼。

    

    刚一闭眼，便感觉有细碎的东西爬上他的脸颊，痒痒的、滑滑的，顺着鼻孔往鼻腔深处钻去……

    

    是蛆虫。

    

    陈末猛地睁眼，血池鬼婆的脸已经贴到了他面前，近在咫尺。那张无皮的血肉脸，蠕动的蛆虫，正源源不断地朝着他的嘴里爬去。

    

    蛆虫钻进了他的口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在舌头上蠕动，钻进牙缝，朝着喉咙深处钻去，软腻、冰凉、滑润，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

    

    极致的恶心席卷全身，他用力咳嗽，想要将蛆虫吐出来，咳出的痰液里，裹着几条白蛆，在掌心不断扭动。他抬手捏死一条，蛆虫的身体瞬间爆开，流出黑色的汁液……那黑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瞬间烫得他手指起泡，水泡破裂，底下的白骨清晰可见。

    

    陈末咬着牙，拿起剪刀，狠心割掉了被腐蚀的皮肉。

    

    割下的肉落在地上，顷刻间化作数条新的蛆虫，朝着他的脚边爬来。与此同时，更多的蛆虫从他喉咙里涌出来，他伸手去抠，抓出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蛆虫，如同白色的线团，他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踏，可踩死一批，又有新的不断涌出。

    

    鬼婴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死死抱住陈末的小腿，那张满是尖牙的嘴狠狠撕咬，一口撕下一块血肉，在嘴里疯狂咀嚼，发出稚嫩又诡异的笑声。那笑声像婴儿的啼哭，又像夜枭的嘶鸣，令人毛骨悚然。

    

    剧痛让陈末浑身发抖，他举起剪刀，狠狠刺进鬼婴的腹部，剪刀尖从它的后背穿透而出。可鬼婴毫无痛觉，依旧在笑，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剪刀，伸手拔了几下没拔动，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撕咬他的腿，又一块血肉被生生扯下。

    

    血池鬼婆抬手一挥。

    

    地面骤然涌出大量血水……

    

    血水从泥土里、草丛中、树干间疯狂渗出，越来越多，转瞬便淹没了陈末的脚踝。血水里，一具具浮肿的尸体缓缓浮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地面。

    

    那些尸体泡得发胀，皮肤惨白，眼球高高凸起，挂在眼眶外，嘴巴大张，嘴里塞满了水草，水草间还有小鱼在游动。

    

    它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陈末围拢过来。

    

    步伐缓慢沉重，每一步都踩溅起血花。最先靠近的尸体伸出手，死死抱住了陈末，尸体冰冷刺骨，如同抱着一块万年寒冰，他浑身冻得发抖，牙齿不住打颤。他拼尽全力挣脱，尸体的手臂被生生扯断，可那只断手依旧死死抓着他的腰，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拔都拔不掉。

    

    陈末拿着剪刀，疯狂砍断那些手指，一根、两根……直到四根手指全部砍断，断手才终于从他身上脱落。

    

    可下一秒，另一具尸体又将他紧紧抱住，抱得更紧，张嘴便要咬向他的脖颈。陈末偏头躲闪，牙齿划过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