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流淌而下。

    

    他被尸体彻底包围了。

    

    前后左右，全是浮肿的死尸，无数只手伸过来，抓着他、抱着他、撕扯着他的衣物。他挣扎、挥舞剪刀，刺穿一具尸体，立刻又有两具扑上来；踢开一个，转眼便围上三个，他早已无路可逃。

    

    血池鬼婆穿过拥挤的尸群，尸体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缓缓走到陈末面前，抬起那只腐烂的手，朝着他的双眼挖来。

    

    五根长长的黑指甲，如同铁钩一般，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指甲缝里的腐肉。

    

    陈末绝望地闭上眼，静待死亡降临。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骤然炸开……

    

    金光如同烈日，瞬间照亮了整片血色之地。被金光照射的尸体，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如同融化的蜡油，从头顶开始，一点点消融，顺着肩膀、胸口、双腿流淌，最终化作一滩滩血水，融入地面。

    

    周遭的血水也开始不断蒸发，嗤嗤声响彻耳畔，白烟升腾，血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脚踝退至脚背，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鬼婴被金光笼罩，浑身冒起黑烟，发出尖锐的嘶鸣，在地上疯狂打滚，身躯不断缩小，从婴儿大小缩成拳头大，再缩成鸡蛋大小，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脓水，消散无踪。

    

    血池鬼婆发出凄厉的哀嚎，用手死死捂住脸，不断后退，可金光如影随形，灼烧着她的身躯。她的皮肉加速腐烂，一块块坠落，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在惨叫声中，仓皇遁入黑暗深处。

    

    陈末缓缓睁开眼。

    

    一位老和尚立在他面前。

    

    身着一袭破旧打补丁的红袈裟，光头之上，九颗戒疤排列整齐。他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一双眸子却亮如寒灯，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老和尚手中握着一串骨制念珠，颗颗圆润，散发着柔和的金光，方才的金光，便是从这念珠之上散发出来的。

    

    他垂眸看向瘫坐在地的陈末，声音温和沉稳：“施主，没事了。”

    

    陈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脱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和尚转头，望向血池鬼婆逃走的方向，沉声道：“她没死……”

    “逃回了血池……”

    “你务必小心。”

    

    他走上前，蹲下身，查看陈末身上的伤口。那些咬痕、腐蚀的创面还在不停渗血，老和尚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陈末的额头。

    

    一股温暖的气流从额头涌入，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开来。身上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皮肉重生，创口合拢，结痂脱落，不过片刻，所有伤痕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受过伤。

    

    陈末撑着身子站起身，看着老和尚，正欲开口询问，老和尚却先一步递过来一物。

    

    “这个给你。”

    

    是一颗舍利子，拇指大小，圆润光滑，灰白色的石身，散发着微弱的光晕。陈末伸手接过，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烫得他几乎要松手，他紧紧攥住，滚烫渐渐转为温润，最后变得清凉。

    

    舍利子在他手心，烙下了一个金色的佛字，深深印在皮肤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老和尚缓缓开口：“持此舍利，可克制那鬼婆……”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

    

    言罢，老和尚转身，一步步走入黑暗之中。

    

    陈末急忙开口呼喊：“大师！您法号是什么？”

    

    老和尚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贫僧无相……”

    

    话音落，身影彻底隐没在黑暗里，再无踪迹。

    

    陈末伫立在原地，望着老和尚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掌心的舍利子温热，佛字金光闪烁，仿佛在缓缓游走。他将舍利子贴身收好，定了定神，继续朝着东方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

    

    河面宽阔，足有数十丈，河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河面之上，漂浮着无数尸体，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河道，仰躺的、俯卧的，有的早已腐烂成白骨，有的还保留着完整的身躯，像是刚死不久。它们随着暗流缓缓飘动，偶尔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诡异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