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每一具尸体都翻着白眼,所有的目光,齐齐锁定在岸边的陈末身上。
陈末站在河边,与满河的尸体遥遥相望。河水寂静流淌,尸身安静漂浮,唯有细微的水流声,死寂得令人窒息。
河心之处,停着一艘小船。
船身由残破的棺材板拼凑而成,黑、红、黄各色斑驳,板上刻着奠、寿、福等字样,还有未干涸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船上坐着一个人。
身着黑色寿衣,宽袍大袖,面色惨白如纸,没有眉毛,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中有两簇绿火幽幽燃烧。
他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上面画着诡异的符咒,灯笼里燃烧的不是明火,而是黏稠的黄色尸油,油泡不断翻滚,每一个气泡炸开,都会浮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人脸,五官清晰,在油中挣扎嘶吼,随即又被淹没,周而复始。
那人撑着船,缓缓朝岸边驶来。
撑船的竹篙,是一根惨白的人腿骨,每撑一下,骨头便发出咔咔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断裂。船身划过河面,推开漂浮的尸体,让出一条水路。
船靠岸了。
船上的人抬起头,两个黑洞对准陈末,眼中绿火跳动了几下。
“上船吧……”
声音沉闷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阴冷刺骨。
“我渡你过河。”
陈末凝视着那艘船,船舱里积着一层暗红的血水,船板缝隙里,爬满了白胖的蛆虫,不断钻进钻出,恶心至极。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踏上了船。
船身微微一沉,河水漫上船舷,快要淹到他的脚背,却被一层无形的透明薄膜阻隔,无法渗入船舱。陈末找了个位置坐下。
撑船的怪人缓缓划动骨篙,船身驶离岸边,朝着河中央而去。船只划过水面,身旁的尸体触手可及,最近的一具女尸,穿着大红嫁衣,面容浮肿发白,翻着白眼,死死盯着他,干枯的手伸过来,抓挠着船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抓了几下,便无力地滑落水中。
紧接着,更多的尸体围了上来,干枯的手纷纷抓向船板,吱呀声此起彼伏,如同千万只老鼠在啃噬,令人心神俱裂。船板被抓出无数白痕,几处地方被抓破,暗红的鲜血从木板里渗出,汇入船舱,血水渐渐漫过了陈末的脚踝。
他猛地站起身。
撑船的怪人冷冷开口:“坐好……”
“别动……”
他挥动骨篙,每一次点入水中,便会冒起白烟,围拢的尸体畏惧地退开,显然惧怕这根人骨篙。
船只行至河中央,骤然停了下来。
怪人收起骨篙,立在船头,两个黑洞死死盯着陈末,眼中绿火疯狂跳动。
“到地方了。”
陈末环顾四周,四周只有漆黑的河水、漂浮的尸身,两岸早已远得看不见,只剩下两道模糊的黑线。
他沉声问道:“这是哪里?”
怪人忽然笑了。
笑容诡异至极,嘴角从两侧一路撕裂到耳根,下半张脸生生裂成两半,嘴里空空如也,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一个深洞,阴风从洞里吹出,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船身瞬间倾覆。
陈末直直坠入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他拼命蹬动四肢,却始终踩不到实地。腥臭的河水灌入喉咙,如同喝下一碗浓血,他屏住呼吸,可河水依旧无孔不入,钻进鼻腔、耳朵、眼底。
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抓住他的脚、腿、腰、脖颈,将他死死拖住,不断往河底拖拽。越往下沉,周遭越黑暗。
陈末艰难地睁开眼,水下无数尸体如同游鱼,在他身边穿梭,有的贴在他脸上打量,有的伸出手抚摸他的身体,阴冷而诡异。
他朝着河底望去,最深邃的黑暗里,蹲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身形庞大如屋,静静盘踞在河底,张开的巨口足以吞下山川,正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尸体将猎物送入腹中。
陈末被尸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