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着，距离那张巨口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他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样，是一个巨型的婴儿。

    

    身躯庞大，皮肤被水泡得发白褶皱，仿佛浸泡了数百年，头颅大得离谱，远超身体的比例。它紧闭着眼，巨口大张，就在陈末靠近的瞬间，双眼骤然睁开。

    

    一双眼睛，全是眼白，没有半点瞳孔，却在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如同探照灯一般，让人无处遁形。

    

    巨型婴儿伸出手。

    

    五根手指修长如人，皮肤惨白褶皱，漆黑的长指甲如同铁钩，一把攥住了陈末。

    

    巨力收紧，陈末浑身骨骼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肋骨、脊椎、头骨，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张嘴想要嘶吼，却只灌入更多腥臭的河水。

    

    濒死之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出怀里的舍利子，狠狠按在巨型婴儿的手上。

    

    舍利子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灼烧着那只巨手，嗤嗤白烟升腾，手掌上被烧出一个黑洞，脓水直流。巨型婴儿吃痛，猛地松开了手。

    

    陈末拼尽全力，朝着水面上游去。

    

    可周遭的尸体再次涌来，无数只手抓住他的四肢，拼命往下拖拽。他挥舞剪刀，砍断一只只尸手，可砍断十只，便有二十只扑上来；砍断二十只，便有上百只缠绕上来，根本无法挣脱。

    

    河底的巨型婴儿再次张开巨口，开始疯狂吸食。

    

    河水倒灌，朝着巨口汹涌而去，陈末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身不由己地飞向那张深渊般的嘴。他回头望去，巨口深处，堆满了被吞噬的婴孩骸骨，它们在里面挣扎、惨叫、互相撕咬，惨不忍睹。

    

    陈末握紧剪刀，狠狠刺向它的舌头，剪刀穿透舌头，扎进喉咙。巨型婴儿吃痛，舌头猛地收缩，将他弹飞出去。陈末借着这股力道，不顾一切地朝着水面上游去。

    

    不知游了多久，他终于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息，咳出肺里的积水。他环顾四周，河面依旧，浮尸依旧，只是那艘棺材船，早已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艘船。

    

    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身前不远处，缓缓漂浮着。船头坐着一个婴儿，正对着他咧嘴笑。

    

    正是河底的巨型婴儿，此刻已缩小成普通婴孩的大小，浑身发白褶皱，一双无瞳的白眼，空洞又诡异。它的嘴大张，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口水不断滴落，腐蚀着船板。

    

    它伸出细瘦的手指，指着陈末，用稚嫩的声音，一遍遍地呢喃：

    

    “来……”

    “来……”

    “来……”

    

    陈末攥紧了手中的剪刀，掌心的舍利子温热发烫，他死死盯着船头的鬼婴，眼神冰冷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