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一号，女王寝宫。

    意识回笼。杜蔷薇感到颅骨内侧传来尖锐的撕裂痛，后颈僵硬酸麻。她猛地坐起，之前的记忆画面强行挤入脑海：操场、黑色的手。

    “醒了？”

    慵懒沙哑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蔷薇转头，右手本能摸向腰间，空的。暗合金匕首不在。

    “找这个？”

    “还给我。”

    “那玩意儿伤不到我，留着切水果都嫌钝。”

    “你到底是谁？”

    不远处的欧式高背椅上，那个曾在黄村出现过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半杯红酒。黑色皮衣勾勒出曲线。

    莫甘娜。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蔷薇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摆出格斗姿势。在这个女人面前，这姿势毫无威慑力。

    “别紧张，小女孩。”

    凉冰抿了一口酒，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这里是恶魔一号。也就是你们地球人说的外星飞船。”

    “外星人？”

    “你可以理解为更高级的文明。”

    “少废话，我要离开这儿。”

    “离开？去哪？外面可没你的落脚地。”

    凉冰放下酒杯，站起身。

    “至于我是谁，你心里没数吗？我是莫甘娜，恶魔女王。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凉冰姐姐，我不介意。”

    她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新世界，蔷薇。是我救了你。”

    “救我？”

    蔷薇冷笑，视线锁定对方。

    “绑架就绑架，装什么好人？我父亲呢？雄兵连其他人呢？巨峡号怎么样了？”

    “你问题太多了。”

    “回答我！”

    “如果答案不是你想听的呢？”

    “说！”

    凉冰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瞬。她叹了口气，脸上的戏谑收敛。

    “雄兵连？那个过家家的组织已经不存在了。”

    凉冰打了个响指。

    “黑风，把录像放给她看。”

    “是，女王。”

    房间中央空气扭曲，全息投影展开。画面剧烈抖动，背景是巨峡号指挥室，此刻已沦为废墟。满地尸体，鲜血染红地板。

    蔷薇瞳孔收缩。

    她看到了。那个身穿白色动力甲的巨人，提着一颗头颅。

    那是杜卡奥。

    那个总是板着脸、满口国家大义的父亲。此刻，他的头颅挂在那个叫阿巴顿的怪物的腰间铁链上。双目圆睁，脸上残留着决绝与惊愕。

    “不……”

    蔷薇后退，撞在床沿。

    “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这只是开始。”

    “闭嘴！把它关掉！”

    “不想看清楚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叫你关掉！”

    画面继续。那个叫阿巴顿的怪物踩着血水，对着镜头咆哮：“超神学院，彻底除名。”

    投影熄灭。房间陷入寂静，只剩蔷薇急促破碎的呼吸声。

    “看清楚了吗？”

    凉冰走到蔷薇面前，声音低沉。

    “你父亲，杜卡奥，已经被那个叫荷鲁斯的基因原体的手下，阿巴顿和洛肯，斩首示众。”

    “闭嘴！！”

    蔷薇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嘶吼着冲向凉冰。她毫无章法，纯粹发泄。拳头砸在凉冰肩膀上，力道虚浮。

    “是你，一定是你们搞的鬼！那是全息投影！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在抖？”

    “我不信！我要见他！”

    “你见不到他了，蔷薇。”

    “混蛋！我要杀了你！”

    凉冰没有躲，任由蔷薇捶打。她伸出手，一把将这个崩溃的女孩揽进怀里。

    “哭吧。”

    凉冰的手掌拍着蔷薇颤抖的后背。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现实。残酷，血腥，不讲道理。”

    蔷薇在凉冰怀里拼命挣扎，那双抱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

    “为什么”

    蔷薇声音哽咽，眼泪顺着凉冰的身体滑落，跪坐在地，双手死死抓着凉冰的皮衣。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愚蠢。”

    凉冰蹲下身，直视蔷薇泪眼朦胧的双眼。

    “是你父亲杜卡奥，派了孙悟空那只猴子去刺杀荷鲁斯。”

    “刺杀？”

    “他以为那是试探。但在荷鲁斯那种级别的神眼里，这就是宣战，是亵渎。”

    “不可能……父亲不会